也是这时,那头的人开口了。
“不要喝酒。”
男人的声音透过话筒的电流有些失真,但也能听出对面人尾音的低哑。
这个声音杨傲太过于熟悉。
他听过许多遍,根本无法忘记。
杨傲放下手机,用极快的速度按下挂断键,眼睛下意识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
包间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是拉起来的,尽管如此,杨傲还是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那视线潮湿阴冷,紧紧缠绕着他,无时无刻。
是谢聿柏。
他什么时候换的电话号码,又是为什么要叮嘱他不要喝酒。
杨傲没有敢细想。
他怕一想,就会触及那些他根本就不想提及的部分,其实躲避,终归还是害怕。
杨傲害怕自己见到他就说不出那些话。
那些在酒店门口说的狠话,几乎花光他浑身的力气,他没有勇气再重复一次了。
杨傲打开手机,调出刚才的通话记录,手指用力地将那串号码拉入黑名单。
做完这些,他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江随野和顾译两个人还没有回来,他漫无目的地看着桌面上的菜,眼神落在放在最中央的酒瓶上。
那瓶酒在灯光下反射着光。
诱惑着身旁的人来开启它。
杨傲站起身,将那瓶酒放到自己面前,他的手指收紧,紧紧握着瓶身。
他病才好,不应该喝酒的。
但是他现在情绪波动太大,仅仅靠他自己已经无法冷静下来。
杨傲想麻痹自己。
就像以前一样,用同样的方式麻痹自己,只要喝下去,睡一觉,第二天早上什么都会忘记。
包括这通电话。
包括来自于男人嘴里淡淡的那句关心。
也包括……
杨傲找到工具打开酒瓶,将酒倒在杯子里的时候还仅存些许理智。
就喝一杯。
他只喝一杯就好。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傲傲——”
江随野推开门,拉着长音开门。
进门他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酒味。
包间里怎么会有酒?
江随野几乎是立刻看向杨傲的位置,只见到自己的朋友正在往面前的酒杯里倒酒。
杨傲不知道喝了多少,看起来神色还是清醒的,还有力气看向他,冲他打招呼:“随野回来了?”
“靠。”
江随野快步走到人旁边,将酒瓶子夺走:“你病才刚好,你喝这个玩意干什么?”
杨傲也没有将酒瓶子拿回去的动作,只是垂眸看着空荡荡的碗里:“没事,只是尝几口。”
这酒度数不够。
无法让他头晕目眩,只能让他感觉到头脑发热。
这就够了。
江随野将那瓶酒放到离杨傲很远的地方,给人倒了杯茶放到面前:“从在车上我就感觉你怪怪的,是不是那个傻逼谢少爷又骚扰你了?”
杨傲端起茶喝着,没有回话。
他的眼神迷茫,看着面前空白的墙壁发呆。
见人这样,江随野心里或多或少有了点数,他满心的火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
他对杨傲的恋爱脑恨铁不成钢。
很想要指着人鼻子骂个狗血淋头让人清醒。
但江随野没有。
他知道杨傲不好受,他没有参与两人的感情纠葛里,不知道这两个人都发生过什么事。
无论如何,杨傲都是受害的那方,作为朋友,他不应该对着杨傲输出怒火。
江随野捏紧拳头。
妈的,找到那谢聿柏,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人脸上招呼。
“傲傲。”
江随野坐到杨傲的身边,低声关心着:“你这样,作为朋友,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知道你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没那么容易能放下,但是你总得尝试,你不尝试怎么就知道你自己放不下呢,是不是?”
杨傲没说话,依旧静静地坐在那。
江随野伸手搭上人的肩膀:“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和顾译说,别怕我们生气,无论如何兄弟都是向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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