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听见狄飞惊问言无咎,他与她究竟有没有亲缘关系,对面人模棱两可道:“如果你以为她的母亲是关招弟,我们就没有关系;但如果你说的是她的生身母亲……她给了我一条命。”
这些年,雷纯隐约也察觉到或许雷损并非她的生身父亲,关招弟并非她的母亲。但她与关招弟容貌间些许的相似让她按捺下这种想法。
雷损对关招弟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既如此,他又为何不另外生个儿子,而只将他两人的孩子雷纯当成下一任六分半堂的堂主培养?
如果雷纯的身世别有玄机,那么就可以解释这一切。
而她的母亲……太多的担子和责任压在雷纯身上,她早已过了渴望母爱的年纪,但男人不会这样以为。男人只会觉得女人感情用事,这是他们的蔑视,女人往往被这种蔑视所刺痛,也可以借用这种蔑视盘旋。
这是小觑带来的武器,雷纯用得坦荡。
于情,言无咎是她的哥哥,想来是母亲让他许下救她一命的信诺;于理,生物惯爱咬住半漏不漏的鱼钩不放,爱反驳旁人下定的结论、爱纠正他人言行中的错漏。
无论言无咎是哪种人,雷纯都有信心拖住他。
然而他没有中计,站起身就要离开。
雷纯不能让他现在离开。
她喊住言无咎:“这个人偶——”
言无咎顿住,他看了过来。
“我想要交换你回到你的山庄,不要再来管汴京的事!”
“没这个功能。”言无咎再不停留,转身出门。
然而雷纯仍未死心,她拿住人偶,咬牙深吸一口气,拔出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胸膛。
她喃喃,“无救山庄,连死人都能救活,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言过其实,还是当真如此?”
她话音落下,金簪就刺入胸口,与此同时人偶落下,磕在桌边,又向下跌落。
在落地之前,有人接住了它。
言无咎握住刺入雷纯血肉一寸的簪子,顺手接住泥偶反手收回怀中。
他叹一口气:“有点太刺激了。”
雷纯微微笑着,面容有些苍白:“真可惜,没瞧见无救山庄的回春之术。”
言无咎面无表情:“你再拖延我一会儿,我可能就得对着苏梦枕用出来。”
他一面说着,一面点上雷纯伤口附近止血穴位,从怀里掏出纱布包扎,然后往她嘴里喂了一丸丹药。
“是补血用的吗?”雷纯的衣裙半边都被鲜血染红。
言无咎:“嗯,也是让你听话用的。”
雷纯:“我什么都不会再做了。”
因为这段时间,足够狄飞惊对付一个断腿的苏梦枕。
她感觉到一股睡意升起,不知是失血过多又或者是药丸起了效力,她勉强睁着眼睛,轻声问言无咎:“你知道……他这几天已收复……金风细雨楼吗?”
“不清楚,”言无咎替她盖好被子,“你们的行动力实在是高,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步调。”
雷纯低低笑出声,“你说话,真有意思……哥哥……”
她已昏睡过去。
言无咎瞧着她对自己全然信赖的模样,半晌,试着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发。
他从那声“哥哥”之中,窥探到一点依赖。
他接不起,却也无法当着她的面抛下。
温小白虽然还活着,却不认她,因此雷损死后,她在这世界上再无亲人。
生与死本就是这样模糊的东西,一体两面,自混沌中来,最后又归于混沌。
是人的感情,将其分开,赋予了这一切意义。守望相助、相离相分。
这个瞬间,言无咎好像触碰到某种边界,他意识到,那是成神的边界。
我还要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
不对,把苏梦枕忘了!
==========作者有话说:==========
……拖得太久有点写乱了,等完结后我全文精修下。
阴差阳错,雷纯真的达成了拖延59的成就(?)
苏梦枕在前院停驻。这里能够让他恰好听不见言无咎与雷纯的交谈, 万一有任何突发情况,他也可以及时赶到。
他坐于轮椅上,手在自己接好的假肢上轻点, 心思飘远。
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应对诸葛正我的试探、同三弟一起斩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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