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只是赶上了,我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郝运鬼使神差地说,说完才意识到最后一句话有点酸溜溜,耳根莫名一热。
他本意是不想小记者有心理负担。嗐,他果然不太会说话。你跟别人不一样。克拉克终于鼓起准备开口时,法警开始维持秩序。要开庭了。他只好咽下话头。
公诉方以针对公共交通系统的爆炸威胁、破坏影响商业的建筑物、非法制造持有□□起诉弗兰克·罗恩,前两项罪名最高可判处二十年监禁,最后一项则最高判处十年监禁。每一项都是重罪,尽管弗兰克·罗恩主动终止犯罪,但现有证据已满足“意图实施犯罪”的要件,三项罪名的成立无可非议。
不同于昨日的布莱恩案,公诉方每指控一项罪名,旁听的人群便发出难以遏制的同情与惋惜声,观看审判直播的网友更是情绪激动,全是“弗兰克·罗恩无罪”的刷屏。
西奥多原本计划以弗兰克·罗恩存在精神障碍做无罪辩护,但是没有和当事人达成一致,现在只有争取量刑减让。他以弗兰克·罗恩因女友突然离世过于悲痛焦虑,又没有正规渠道为枉死的女友和其他受害者伸张正义,才做出极端选择。但他的当事人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哪怕痛恨布莱恩公司员工的沉默纵容,还是凭着自己的良心,在行动的最后两公里决定取消原有计划,以直播的方式公开布莱恩的恶行,借助媒体和公众的力量惩罚恶人。
西奥多指出弗兰克·罗恩从小品学兼优,与家人亲近、邻居和睦,深受同学同事上司的喜爱,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并提交录制的来自亲朋好友的评价视频和相关证据。如果不是阿诺德·布莱恩,他会拥有心爱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现在他什么都没了,心灵饱受重创,甚至出现了幻听幻视,以为女友还在身边。这样的他还表示愿意为所做的一切负责,他向因他而受到惊吓的乘客深表歉意。
奥卡西太太孤身一人且身患重病,弗兰克·罗恩的双亲年事已高,他们需要有人照顾,他们也禁不住同唯一的亲人长年分离。一番陈情过后,陪审团、旁听席很多感性的人都在默默流泪。
陪审团以多数意见裁定弗兰克·罗恩有罪,大家都看得出这是一场法律最终战胜情感的艰难裁决。公诉方则主动提出较轻刑罚的量刑建议。最终法官判处弗兰克·罗恩两年缓刑加社区服务200小时以及心理治疗。
弗兰克·罗恩听到宣判后,当庭痛哭。参与庭审的人或欢呼拥抱,或鼓掌微笑。唯有郝运看到,珍妮抱着弗兰克留下了喜悦的泪水。他眨眨眼,驱散眼里的热意。
弗兰克·罗恩被带离法庭时,目光在郝运身上停驻了好一会儿,他禁不住喃喃道了声谢。郝运只是和弗兰克对视一眼,便举起相机拍照。
可弗兰克·罗恩的那声谢谢却被旁边的克拉克听在耳里,他大概明白小记者在其中默默扮演了什么角色,什么梦啊、上帝的启示不过是找的借口。小记者一个普通人,发现危险后,在极短的时间想出办法阻止不幸,不仅挽救了诸多无辜的生命,还揭露了恶人的罪行,甚至在事后默默保守秘密,只为给弗兰克·罗恩留有一线生机。幸好,事情的结果没有辜负小记者的努力。克拉克暗自为朋友开心。
“我还得回报社交稿,改天一起约饭?”郝运一边收拾相机,一边为下次见面发出邀约。
“好啊。”主动关注需求,主动分享生活,主动规划下次见面,小记者一来就做了三个主动,而他只会傻傻地被动接受。“我想要不星期五晚上?”这次该他主动一下了。
“星期五我有约。”
小记者貌似有女朋友,星期五晚上正是陪女朋友的最佳时间,他一个男性朋友怎么能比得上女朋友。“是跟女朋友有约吗?”怎么能把心里想的直接问出来,克拉克不禁后悔。
“别人介绍的,只是先吃个饭认识一下。”
“你还没有女朋友?啊……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挺受人欢迎。”克拉克语无伦次地解释。拉一下手也没什么,公园那次或许是误会了,克拉克心里升起小小的雀跃。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是别嚯嚯别人了。这次实在抹不开面子,反正只是一顿饭,大概率没下文。”郝运已经准备好和右手过一辈子。
“哦……是吗?”克拉克努力压住唇角。
“他不是那个在公车上被劫持的小家伙吗?”有人认出郝运。
记者一窝蜂涌上来,将两人团团堵住。
“你作为被挟持者,对判决有异议吗?”
“你是不是觉得对弗兰克·罗恩的判处太轻?”
“你为什么来参加庭审?你觉得判决公平吗?”
“抱歉,我不接受任何采访。”郝运悄悄藏起记者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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