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花的人,我一直都很喜欢。”
他在“一直”俩字上加重了语气,其实比起言语上,他更用肢体向闻渡表明这句话的重量。
很难有人不动摇,闻渡也有过那么一瞬的动摇,可温寄眠的喜欢与爱并不能让一个遭受时间磨砺的胆小鬼在两三天内骤然生出一颗勇敢的心,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没有弄清楚,所以现在连拥抱,以及短暂的和平表面都生长了裂缝,岌岌可危,又坚不可摧。
既让人贪恋,又让人无法忘怀每一次亲密时针扎的痛感。
这是闻渡首次在一段感情上体会到难言的滋味,悲伤与快乐一同在心间扎根发芽,难分伯仲,又或许等它们继续生长,一方因为缺失营养而枯萎。
闻渡希望,悲伤先枯萎。
*
电影凌晨两点结束,哪怕温寄眠一开始有多么的兴奋激动,也经不过电影情节无聊的磋磨,宣传上面标的是喜剧,但其实“喜”的点极少,而且所谓的点也不怎么“喜”,更多的是家长里短的无聊无趣,以及自以为的“喜”点。
温寄眠选择喜剧影片就是图个放松心情,结果整得午夜心情更加低落了,特别是拉着闻渡看了近两个小时的无聊影片,温寄眠想死的心都有了。
温寄眠嘟囔:“这还不如我们以前看的……”
后面的话分明含糊不清,闻渡却通过听见的俩字,进而联想到那电影名,他略微失神,故作镇定继续往前走。
闻渡驾车,等红绿灯时往副驾驶看了看,温寄眠用着狠劲按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家里没零食了,我们去便利店买点?”
“啊?好。”
温寄眠点进手机页面关于刚才那部电影的搜索结果,大标题是《爆雷,某电影打着喜剧标签搞诈骗!》,他下滑评论越看越能共鸣。
电影是前天上映的,帖子也是前天发的,可今天还有很多不信邪或者不知道的人去观影。
温寄眠暗骂自己一时上头,没有提前查攻略。
闻渡停好车,俩人进便利店选购零食,整整两大袋,温寄眠声称作为长辈,要给楼下的干弟弟送一点零食聊表心意,所以是他结的账,闻渡负责当搬运工。
温寄眠要过来帮忙一起拎,他不让。
俩人回到家,先后洗澡,闻渡出浴室,见温寄眠乖乖坐在床边等他,头发湿漉漉的,显然他进去前拿给对方的吹风机,对方没用。
温寄眠见他出来,踩着新买的凉拖,举起吹风机递给他,说:“闻渡,帮我吹,行不行?”
“……”
闻渡在沉默,温寄眠不死心地说:“以前都是你帮我吹头发,说不定你等会儿就能想起什么来了。”
“……好。”
热风拂过指尖,不消片刻,冷水侵袭的发梢也变热了,吹风机运作的声响填满卧室,在静谧环境中的独处,同居一词再度在闻渡脑海里浮现,引起心尖的颤栗。
或许还真是鬼迷心窍。
他让出大半的衣柜给对方,容许对方的私人物品一点一点地占据他的卧室,他们还不是互为男朋友的关系,却做着无名有实的事。
闻渡无法想象到头来记忆仍没有寻回,或者寻回后发现这只是一场由温寄眠主导的骗局,他们该以怎么样的方式收场?
在昨夜,他尚能鼓足勇气,撕破表面,说尽伤人的话,但相处久了,消除了六年的缺失与陌生,感情会比理智更活跃疯狂。
可能根本不会再有那么一天,他的私心会比所有经久难愈的疼痛更先给他一个最直逼心脏的答案。
也是,谁又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闻渡想给那份藏起来的私心一个好结局。
他视线往下,停在桌角又开始重新积灰的纸箱,此刻他想的是,里面东西也想要再次见到阳光。
时间淌过,闻渡关掉吹风机,“好了。”
“我给你吹。”
温寄眠不由分说地夺走吹风机,他推闻渡的背,令其坐下。他语气骄傲:“以前是我给你吹的头发。”
“好。”
耳边嗡嗡连响,时不时夹杂着身后人欢快的轻哼声。
熟悉感又开始冒了尖。
他有些确认此刻温寄眠说的话是真的。
闻渡眼皮半拉,开始思索,他失去的记忆都是哪些。
他以为那天温寄眠在电影院放他鸽子,他们就没再去看过那场电影,可事实上他们去过……
闻渡骤然发觉,他失去的记忆大部分都是关于温寄眠的,所有人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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