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倒飞,脊背重重撞在对面的桥栏上,才险之又险地稳住身形。他心脏狂跳,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望向水面。
哪有什么鬼影,那里只余残月碎影,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是幻觉?
江岁颤抖着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触及之处一片湿漉。
不是幻觉……那……
&ldo;哗啦‐‐!&rdo;
突然,更猛烈的水响毫无征兆地自身侧炸开!
江岁甚至来不及转头,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一个湿淋淋的、几乎与他紧贴在一起的轮廓,江岁惊骇地扭过头去,却见林以烛就站在他身后,咫尺之遥。
他浑身湿透,水珠正从他的发梢和衣袍上无声滴落,月光下,他那张本就缺乏血色的脸庞更显得青白浮肿,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江岁两眼一黑,险些吓得昏过去,耳边不期然响起自己方才吓唬叶昊赟时所说的&ldo;水鬼&rdo;。
真是白天不说人,夜晚不说鬼……
林以烛此时却开口了,幽幽道:&ldo;你方才那样很吓人‐‐既是不会水,就离水远一点。&rdo;
什、什么?!
江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真是恶鬼先告状!
江岁慢慢地才缓过神,没好气地道:&ldo;我吓人?!你才吓人吧?!你下回,可以不要这样出现吗?&rdo;
林以烛嗤笑一声,道:&ldo;是吗?那你早日习惯吧。&rdo;
江岁无言以对,林以烛却语调平静地说:&ldo;伸手,我找到了一个好东西要给你。&rdo;
江岁不敢想,他口中的好东西会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什么别人的心肝脾肺之类的吧?!
江岁痛苦地逼自己缓缓伸手。
林以烛的手悬在他手掌上空,随时松手,一片湿漉漉的布料掉落进江岁的手中。
江岁一怔,林以烛说:&ldo;这是我在池底找到的一片断裂衣角,很可能是那夜与我缠斗之人的衣角被我的匕首割破,随我一同坠入河中‐‐这衣角上有淡绿暗纹,是医部之人。&rdo;
原来他方才在池底那样,并不是为了吓唬自己,而是在找证据?
江岁惊喜地瞪大眼睛,林以烛却没有多言,目光飞速扫了一眼远方,又毫不犹豫足尖一点,跃入了水面。
这一次,水面竟几乎没有太多水花,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水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初秋寒冷的河水中。
江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那边吴城已带着两个守卫跑了过来。
&ldo;江岁,方才是你发出惊叫吗?&rdo;吴城眉头紧锁,道,&ldo;发生何事了?&rdo;
江岁赶紧道:&ldo;没有没有,是我险些滑下桥,所以惊呼一声……抱歉,抱歉。&rdo;
吴城道:&ldo;无事,小心一些才好。&rdo;
江岁赶紧连声应下,随即匆匆离开,走之前,他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忘机湖。
湖面平静无波,只偶有风拂过带起的波纹,似乎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江岁看着铜镜里自己眼底浓重的青黑,只觉得心力交瘁。
满打满算,也仅剩两日一夜,线索却依然模糊,毫无进展,还要时不时被鬼吓唬……
敲门声响起,江岁满脸疲倦地起身开门,却是贺天铭。
他脸带担忧,一见江岁便急切地问道:&ldo;扶云,你没事吧?我听说了,昨日在琢璞居,叶昊赟那厮竟然指证你……&rdo;
&ldo;我没事。&rdo;江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侧身让他进来,&ldo;山长并未尽信他的话。&rdo;
他不愿将自己可能被当做替罪羊、仅剩两日时间的情况告诉贺天铭,徒增好友的烦恼。
江岁拍了拍贺天铭的肩膀,故作轻松道:&ldo;不过,定国公给了期限,我确实需要尽快找到真凶,洗刷嫌疑。&rdo;
贺天铭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ldo;可这谈何容易?林世子身份尊贵,书院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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