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什么事都压在心里。”他道,“太累。”
柳斐笑笑:“总没大哥累。你昏迷这些日子,他没差点被鸢姐骂死,还得顶着和江荃上头的人呛声。要不是叶汀帮忙拦着,只怕鸢姐直接杀过来也未可知。”
傅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了,我也还得去换药,先走一步。”柳斐叮嘱道,“还请闵先生好好看住阿兄,别让他操心胡来了。”
闵春和笑着应了。
一时之间,室内只剩下了傅家兄弟和药王谷的师兄弟。
人都走了,闵冬湫才开了口,道:“傅二公子,师傅也有话让我带给您。”
闵春和摸着披帛的手一顿,略有些心虚地坐得正了些。
“他老人家说,您这回出生入死的也不容易,而且天星楼也已经也送了《百草经》过去,说是江荃特意送来的修本。只是他老人家看了,觉得这书言过其实,全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没有他自己带着夏禹师兄修的《药经》和《药理全书》来的好,故而换了第三个要求。”闵冬湫从怀里摸了一封信递给傅渊,“他说,要你经常带师兄回去看看。师傅年岁大了些,总希望师兄能多陪陪他。”
听了这话,闵春和垂下了眼眸,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孙雀还是老样子,不拘着自家徒弟,却也总是想着念着的。
“这个自然。”傅渊道,“原本就打定主意,事情了解后冬日带他回药王谷的,也总得给孙老先生一个交代。”
闵冬湫点点头:“那就好,到时候记得提前来封信,我们也好准备一下。”
“冬日是修养生息的时间,也是呦呦的两岁生辰。孩子年幼出不得谷,也得请傅庄主夫妇来药王谷陪伴了,若是不嫌弃,谷中过个年,也是有意思的。”
傅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话已带到,闵冬湫也还要去照看那些还有可能恢复、伤得不太重的人傀和唐门弟子,便也先离开了。
房间里剩下了傅家兄弟。
傅容似是想说什么,犹豫许久,还是化作了一句话。
“我总觉得亏欠你。”他道,“到头来我护不住你,还要你自己去争,我这个做哥哥也太失败了些。”
他这话来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闵春和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想要起身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却被傅渊拽住了手,留在了床边。
“那大哥今年包个厚点的红封。”傅渊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半靠在了闵春和身上,却也收着力道,没彻底压在他身上,“我已成家,不许像去年那样,用个地契敷衍我了。”
傅容没反驳,只是静静看着自家弟弟有些无赖耍宝的样子,过了会儿,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母亲和父亲知道你为他们报仇雪恨,一定欣慰。”他轻声道,“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目送着傅容离开的背影,傅渊也收起了那副轻松的模样。
他略略低头,只觉得除了身上疲惫,胸口还有些空,像是一下子卸下了什么重物,只能茫然地抬了头,瘫靠在柔软的靠垫里,望着纱帐上缀着的珠串,闷闷地放空自己。
闵春和看着他朝后一倒,头发也乱七八糟地散在了枕榻上,没忍住笑了一下,去边上的水盆里绞了干净的帕子,蒙在了傅渊的脸上。
那盆里的水原本是温的,但因着大家说话的时间久了些,这水就凉了下来,贴在傅渊的脸上,倒让他因为低烧还有些发烫的额头舒缓不少。
他伸手抓下帕子,见闵春和笑吟吟地坐在边上看着自己,也难免觉得有些羞赧,干脆顶着帕子,闷声道:“你别笑了。”
闵春和有意逗他,便又坐得近了一些,一只手半压在了他胸口,道:“事情结束了,结果也算过得去,你还说要和我回药王谷。都跟着我走了,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不能笑的。”
“怎么,闲下来了,还觉得不乐意了?”
感受着胸口轻轻地戳弄,傅渊也是轻叹一声,捉住了他的手。
“不是不乐意。”他看着闵春和,眼中饱胀着的情绪快要溢出,“只是觉得……一切好像都还没结束,但我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成。”
“以前的事儿,总有个结果。成或不成,也有个说法考量。”他抬眸看着闵春和,就像是迷路了的小孩一样,“但是这回……三家十二门,伤的伤、散的散。竹篮打水一场空,看了免不了唏嘘,也让我有些怀疑,当初的决定对不对。”
闵春和敛起了笑意。
他整个人像江南山水间不可捉摸的云雾,温柔地搂住了傅渊,也触碰到了他的不安。他只是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傅渊,才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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