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夜离开的前一夜,深夜,墨华年轻开顾锦弦,披衣推门而出,廊下南明夜正负手立于月光里,衣袂微动如墨染云舒
“大祭司,阿锦他很怕虫子,非要学不可吗?”墨华年皱眉
“依你的才智应该清楚,锦弦身为我的血脉,会出现在大晋,代表着什么”南明夜回头看向墨华年
“我来这里是打算带他走的,因为你,我带不走他。可他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南冥的蛊毒之道你们大晋没办法解。换句话来说,你保护不了他”
墨华年闻言,沉默了下来
“今夜,我会将万蛊之王种在他体内”南明夜轻叹一声“这是我唯一能护他周全的方式,万蛊之王入体,百毒退避,诸虫俯首,纵使南冥派出最阴诡的蛊师,也再难撼动他分毫”
墨华年握了握拳,却也没再反驳。轻轻推开房门,月光如练倾泻而入,映得顾锦弦睡颜恬静。南明夜手中散出一股青烟,顾锦弦睡的更沉了
墨华年上前抱起顾锦弦,南明夜伸手握住顾锦弦纤细的手腕,拿出一柄银色小刀划开皮肤,一滴血珠沁出,南明夜的手中出现一只金色的蛊虫,通体鎏金,胖嘟嘟的,它轻轻一跃,便没入那点殷红之中,仿佛归巢
顾锦弦睫毛微颤,却未醒
那蛊虫在血脉里游走如一道温热的金线,缓缓沉入心脉深处
顾锦弦眉心微蹙,呼吸却愈发绵长平稳,腕间那点儿小伤口,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南明夜收刀入袖,指尖拂过顾锦弦额角,摸了摸他的脸,眼里满是不舍
墨华年顿了顿,将怀中的顾锦弦轻轻的放在了南明夜的怀中
“今晚,您陪着他吧”
南明夜紧紧搂住顾锦弦,下颌轻抵他发顶,眼眶瞬间红了
十八年了,他第一次能抱一抱自己的孩子,这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
一滴泪无声坠在顾锦弦鬓边,转瞬渗入发间
月光悄然漫过窗棂,将父子二人的影子融作一处
墨华年轻叹一声,只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南明夜抱着顾锦弦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微明,他才将人轻轻放回炕上
指尖拂过顾锦弦眉骨,温热的茧痕尚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南明夜俯身,在他额心落下极轻一吻
晨光初染窗纸,映得他睫上泪痕将干未干,却已敛尽所有软弱。他起身整衣,自怀中取出一本《南冥蛊经》放在顾锦弦枕畔,又将一块儿青玉蟒蛇纹令牌压在书页之上,背面刻着“南明”二字,边缘已磨得温润如脂
最后看了一眼顾锦弦,南明夜转身离去,玄色衣角在晨光中一闪而没
南明夜离开了,顾锦弦醒来的时候看到枕畔的《南冥蛊经》与那枚青玉令牌就知道了
心里顿觉空落落的
墨静初今日也没有将顾锦弦拉起来打拳,所有人都没有进房间打扰顾锦弦
顾锦弦就缩在被窝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青玉令牌的温润边缘,心里酸酸的
人与人之间,总是这般骤然相遇又猝然分离
他攥着令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微凉的枕面
就在南明夜离开后的半个月,凌之亦回到了京城
顾锦弦看到凌之亦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的这么厉害?”
此刻的凌之亦瘦的浑身没有二两肉了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幽微不灭的火
他抬手揉了揉顾锦弦的发顶,指节泛白却温柔
“没事,回来的时候有事耽搁了”
顾锦弦哪里不明白凌之亦在敷衍自己,心疼的不行,急忙去厨房做了几个菜
凌之亦坐在桌边,捧着热汤小口喝着,蒸汽氤氲了他眼底的光
他看着顾锦弦给他布菜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不是锦弦,他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是姑父回去后直接去家里放了自己,并且亲自将他送出了南冥
姑父有给他讲过锦弦和姑父之间发生的事情
这小家伙是真勇啊
能用暗器伤了姑父,还用自己威胁姑父
凌之亦笑得胸腔微震,却忽地呛咳两声,指节抵住唇边,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你笑什么?”顾锦弦疑惑
“没事,多日不见你,开心”凌之亦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嫩豆腐咬了一口
豆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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