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片新摘的薄荷叶,顺手往顾锦弦颈后一贴——凉得他一个激灵,笑骂声惊起林间宿鸟
篝火是隐卫燃起的,猎物是暗卫打的,顾锦弦索性也让他们扎营修整
暗卫们和隐卫们现在关系很是融洽,彼此间眼神交汇已无需多言。自从顾锦弦进入王府后,暗卫们的待遇和隐卫们已逐渐相同,故而暗卫们对顾锦弦也很是敬重
顾锦弦其他的做不了,但野炊倒是一把好手
他挽起袖子,将洗净的溪鱼抹上秘制酱料,架在篝火上慢烤。墨华年将处理好的野鸡穿起来也架在了火上,顾锦弦利索的刷上了秘制酱料,不一会儿香气便裹着松脂与炭火的气息弥漫开来
“偶尔露营一次还蛮不错的”顾锦弦指挥着墨华年翻烤架上的鱼,自己则捏着薄荷叶扇风,火光映得他眼睫微颤
“好是好,野外虫子挺多的”凌之亦意味深长的一笑
顾锦弦身上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佯怒瞪他一眼,却见墨华年已解下外袍轻轻披上他肩头
“哥,这么开心的氛围,不许吓我昂”顾锦弦缩了缩鼻子,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赤焰给我,今晚我要它陪我睡”
赤焰可是蛊,有它在保管什么虫子都不敢近身!
凌之亦哈哈一笑,捏了捏他的脸
“周围已经被我洒了药,不会有虫子的”
顾锦弦闻言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毛毛的,以至于晚上睡觉直接趴在了墨华年身上,坚决不沾地儿
“阿锦,舅兄都说了不会有虫子的”墨华年轻拍着他的背低笑
“可我心里就是毛毛的,像有细脚在爬”他把脸埋进墨华年胸前,声音闷闷的“你就这样抱着我,别把我放下去”
墨华年好笑的搂住他的腰背,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
其实隐卫们将帐篷内的地面铺得厚实柔软,凌之亦也确实洒了驱虫的药,不会有半点虫豸敢近身
奈何顾锦弦怕虫怕的深入骨髓,凌之亦晚膳前又故意逗他,这会儿他总觉的那些细腿小虫正躲在暗处窸窸窣窣,仿佛下一秒就要爬上脚踝
不行,不能想,顾锦弦将脸埋进墨华年的衣襟,心里越想越怕
他哥就是故意的!回头他要给赤焰下两天迷药,让他哥也跟着迷糊两天,让他吓自己!
“阿锦乖,睡吧,我给你看着,不会有虫子爬上来的”墨华年温热的掌心缓缓抚过他后颈,声音低沉如月下溪流,安抚着顾锦弦心里的不安
墨华年的安抚很有用,顾锦弦只觉墨华年的声音像温润的泉水漫过心尖,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懈下来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指尖无意识揪住墨华年胸前衣料,呼吸渐沉,很快就坠入梦乡
待顾锦弦睡着之后,墨华年轻笑一声,也跟着闭上了眼睛,火光在帐篷顶投下摇曳的暗影
另一边的帐篷里,凌之亦躺在软垫里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微光轻叹
“这小家伙,回到南冥可怎么办啊?”
你这布包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翌日,顾锦弦被墨华年抱着上了马车,凌之亦进入马车的时候顾锦弦正睡得昏天暗地
“昨儿没睡好?”
这都日上三竿了,小家伙睡得还这么沉
“舅兄昨儿个逗他,阿锦心里不安,半夜才睡着”墨华年无奈地摇头
凌之亦闻言忍不住扶额
“华年,小家伙这般怕虫子,进入南冥可怎么办?”
墨华年也有些哭笑不得,这怕虫子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很难评!
南冥的入口在江南的一处小村庄的后山,村子名唤云隐村,因后山大雾弥漫而终年不散,故得此名
云隐村的人世代守山,其实就是南冥的守门人,村庄地处偏远,便是属地县衙都很少来人巡查,村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炊烟袅袅缠着山雾缓缓升腾
村里的人装扮介于南冥与大晋之间,即便再穷苦的人家身上也带着几件银饰
凌之亦换了一身南冥的服饰,藏青色的窄袖劲装,衣襟与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脖子上,腰上都挂着细密的银链,坠着小巧玲珑的铃铛,行走间几不可闻,却自有清越余韵。竖起的长发披散下来,几个银铃缀在发尾,随步轻颤,仿佛山雾里浮沉的微光,耳垂上挂着一对细长的银叶坠子,在晨光中泛着幽微冷意
顾锦弦笑看着他哥这一幅苗疆少年的既视感,果然,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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