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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思佑接过平板,来回拖了两遍进度条,皱起眉递给梁逸飞:“他消失的死胡同在哪?”

冼明没多废话,转身带路。

从东门的村口牌坊进来,沿着主干道共岔了五条街,路还算宽敞,但路边的市政监控屈指可数。走近了看,要么剩个空壳,要么线缆早已被剪断,断口处积了厚厚的灰,像被废弃了很久。

这片几年前就被列入拆迁规划,今年终于要动拆,却因为补偿问题闹得人心涣散,临街的几栋老楼已经搭起了脚手架,绿色防护网半耷拉着也没人管,有的墙上还挂着“早日签约、早日住新楼”的红色横幅,被雨水泡得褪了色。

拐进内部路后,楼间距骤然收窄,只勉强够一辆小轿车通行。骑电鸡的外卖员在路人间横冲直撞,头顶电缆晾衣绳横七竖八,交通安全和用电安全在这里更像是个无人在意的笑话。

一只脏兮兮的橘猫蹲在路边舔爪子,见人来了也不躲,只是眯起眼,低低地喵呜一声。

梁逸飞多看了那只猫一眼,收回视线。

越往里走,空气越闷,阳光被密集的楼群挡在外面,只从天顶的缝隙间漏下几缕,犹如被人用刀划开的豁口。

冼明熟练拐进一条窄巷,一股难言的臭味扑面而来,像死老鼠在阴沟里泡烂又被烈日蒸干的腥气,黏腻地糊在鼻腔深处。

詹思佑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没多抱怨,跟着冼明侧身蹭过一截滴水的水管,手电光扫向巷子尽头的一个岔口。

斑驳的灰墙一眼望到尽头,两个戴着口罩的技术员正蹲在墙根,对着一袋沤烂的垃圾拍照取证。

外围的喧哗被重重楼群隔绝在外,巷子里安静得只剩快门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狗叫。

“三组发现他从东四街拐出来后,沿着外街往东南方向走,拐进这条巷子时被街口便利店的监控拍到。我当时在东二街附近,开车从另一端抄进来。”冼明在灰墙前站定,转过身,“最后追到这里,人消失了。”

詹思佑走到灰墙跟前,抬头望了望:“这墙少说也有三米高。”

“没有攀爬痕迹。”冼明说着,余光瞥了梁逸飞一眼,“我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有一缕烟。”

“烟?”詹思佑皱了皱鼻子,话说到一半忽然被呛住,忍不住偏头干呕了一下,“我不行了,这里头什么味道?死老鼠?”

“垃圾。”冼明说,“这片拆迁之后环卫就没人管了,附近住户都喜欢把垃圾往死角里扔。”

手电光扫过墙角那几袋沤烂的垃圾,塑料袋被野猫撕开好几道口子,厨余残渣和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混在一起,泡在积水里,水面泛着一层油光。

梁逸飞在死胡同一端站了片刻,又转身往巷口的方向退了几步,目光在两侧墙面上缓缓扫过。这里背光,常年晒不到太阳,墙根下长满了发黑的青苔,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浓得几乎有了质感,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巷底的垃圾堆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两只猫,一黑一灰,瘦得皮包骨,像两尊泥塑似的一动不动,眼睛却一直跟着他。

视线在那两只猫身上多停了一瞬,梁逸飞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转身退出了窄巷。

几人回到二弄巷口,空气总算流通了些。

詹思佑双手叉腰,仰头望着头顶那一线天,长出一口气:“所以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人跟丢了,监控摸不全,地形又密,搜捕组跑断腿也翻不出个影子。”

冼明像是被这话刺到,拧起眉:“现在麻烦的是,我们布控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逮住他的行踪,结果就在眼皮底下消失了。他现在知道我们在蹲他,保不齐还会转移窝点。距离五一假期就剩不到一周,花城每年这个时候都跟泄洪一样,高铁满、高速堵、景区人山人海。他要是真趁这个节点混在几百万出游人潮里跑,比现在窝在城中村里难抓十倍。”

“五一假期”这个词悬在三人之间,没人接茬。

冼明沉默片刻,声音压沉了几分:“我建议调整布控方案,放出风声说摸排结束、警力撤出,给他制造松懈的假象,再暗中设伏。与其困死在原地,不如以退为进,抢回主动权。”

“但如果他看穿了,趁我们装撤的时候跑了呢?”詹思佑反问。

“那就真抓不回来了。”冼明没有回避,“所以动作要快,外围暗中收紧,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苟延残喘。只要他不跑,我们就还有时间。”

“他不会跑。”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梁逸飞站在一边,抱手倚着墙,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巷口那片密密匝匝的握手楼上。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听,沉默地看——看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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