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口看见了周决,对方正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低头翻看手机,时不时打几个哈欠。
医院的人不多,走廊上也开着空调的热风,所以周决单薄的衣物在当下看起来也并不奇怪。
明明知道不会出什么事,知道看见了人,夏免还是意识到他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的忐忑,甚至于越走近,胸腔里的震鸣就愈发明显,晃得他只能停下来缓一缓。
到底是为什么?
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周决却突然注意到他,抬头喊了一句,身体却没有动作。
夏免舔了舔唇,抬头,朝人走过去。
“怎么突然进医院了?”说着,边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要给人穿上。
周决一把推开,手有很细微的颤抖,“没事,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吧。”
夏免抿唇,没有强迫,自己却也没有穿上衣服,搭在了手臂上。
“出什么事了?”
周决让他在边上坐下,手控制不住有些在发抖,目光也看起来不自觉地飘移,“意水被人打了,我怀疑是赵虚桉做的。”
沉思了片刻,夏免问:“意水在里面吗?”
“是,要看看她吗?”周决转过身,看向他。
夏免摇摇头,“现在太晚了,找人来照顾她了吗?”
“我刚刚找了个护工。”
“行,”夏免的声音在夜晚的医院压得很低,“现在太晚了,我们回去聊,明天我把私人侦探带过来问意水,你也要到场,今天先回去休息。”
周决没有动作,看样子是还有别的想法。
夏免的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嫉恨,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肆意滋长,变成冷漠与怨恨,又是无尽的索取,最后,眼皮抖动的那几下,疼痛让夏免忍不住低下了头,但又很快恢复平常。
“走吧,先去我那儿,我帮你先分析情况。”
被说动了,周决才起身。
夏免走在前面,一回头,却看见周决倚在门上,通过那条细小的门缝去看里面已经睡着了的女人。
展露的侧脸却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疲累而有半刻的松懈,深邃的眼眸出现了很细微的变化,分不清是对面前事物的怜惜亦或其它。
眼下的肌肉忽然开始疯狂抽动,片刻后又陷入平静,这种状态诡异到夏免无法忽视,内心却涌起一股更巨大的情绪,怎么会这么爱呢?
他想不清楚,真的一刻也想不清楚,完全说服不了自己。明明有过那么多的床伴,对每一个都要有这么深情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爱吗?
还是性?
周决这个人,真是让人完全捉摸不透。感情来得太没道理,女人成了他生活中的最高要义,轻而易举便能获得他的全部关心与爱护。
夏免投射出的目光实在太深,好像直直要通向最深的、完全无法到达的地方。如果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周决会对他有这么重的情谊吗?
会吗?
不会的。
会的。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璀璨的霓虹灯在夜晚是更加绚烂的风景,好像一场十分美丽的虚幻。
周决在副驾,没看手机,暖气把他整个人熏得很舒服。
“赵虚桉怎么会在场?”夏免极快地看了眼后视镜,又看向前方。
“他是和梁观月一起去的,应该是她们之间有事,那家酒店是梁家的产业,梁观月是梁家最大的孩子,底下还有一个没成年的妹妹。”
周决抹了把脸,语气很沉,却让人很轻易听出其中的慌张,“我以前见过梁观月,我不知道她和赵虚桉认识。梁观月是我哥的同学,他介绍我们认识过,我家和她家在谈一笔生意。”
周决叹了很长的一声气。
夏免皱了皱眉,抽空拿了瓶水放在中间,“你先喝口水,不急,能想起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我刚刚听到,梁家不打算和我家做那笔生意了。”
周决喝了口水,却没多大清醒,静了好一会儿,“梁观月和赵虚桉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如果赵虚桉是因为我而故意去整意水的,那他也可能因为我去整我哥、整公司。”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夏免一言未发,却动作很快,迅速在一处车少的路边停车。
“你冷静点,不一定就就是这样的,确实不好预估赵虚桉背后的势力,但你们家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哥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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