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卧室换好衣服再去书房时, 赵慈生很难不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片刻的雀跃,甚至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 连自己都不知道缘由,但就是没忍住那么笑了下。
一打开门,再往里看,风如缭乱的线从窗外吹进,桌上的书页也有几分飘动。
哪还有什么人在呢?
赵慈生唇角本就不多的笑意收敛,眼神也好像变得冷冽了一些。
手指轻轻碰触在白底黑字的书页上,纸张略显粗糙的手感让他的指尖在上面有很片刻的停顿,似乎心绪也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空气中仅仅漂浮着少之又少的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气息,停留的时间过短,留下的香味也太少,在这里,倒像是停留在一场虚无缥缈的美丽梦境之中。
美梦还能沉迷,主角却不再有往复的机会。
周决丝毫没有在人屋檐下的自觉,前脚刚翻完赵慈生的书房,后脚就不知道到了哪个地方。
赵家很大,却因为只有两兄弟,很多平常家庭该有的设施,这儿都见不到,反而都是些两人按心意的规划。
不知觉间去了地下室,通道很黑,但有灯,周决一路走,一路开到底。
物质生活丰富,精神生活也不算太贫瘠,周决还没少看过这种电影。赵家这种黑白两道都沾的人家,就是电影里最不干净的势力之一,地下室里一定有很庞大不可见人的秘密。
如果能见到什么……
没奔着发觉赵家的秘密而去,纯粹是好奇,加之现在太无聊了,他又没车,一个人离开不了赵家。今天就要搬离这个地方,计划顺利的话,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过来。
不过,周决已经猜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他听赵虚桉提过一嘴,里面是酒窖,存了很多酒。现在是没机会喝了,但看几眼也不算亏。
果不其然,在里面逛了一圈,确实是个小型酒窖。
赵家两位平时不怎么喝酒,普通的晚餐饭桌上也极少有酒,反而清淡养生得很,雷打不动有汤。
不过不喝不代表没有,有钱人嘛,爱好多样得很,把钱花出去,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周决拍了几张照,打着手电筒挑了一瓶出来看。都是些看不懂的洋文,连哪个国家的文字都猜不出来,更别提看懂了。
刚转身抬脚欲走,入目的是一道不深不浅的黑色阴影,落在地上,形状很分明,能看的却也只有那么点儿。
“急什么?”
周决缓缓抬头,赵虚桉不知何时到了通道口,就那么站着看他。
人阴阴地笑着,本就发冷的地方,周决此刻更是被看得遍体生寒。
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着就是渗人得紧。
周决只感到心脏都漏了半拍,片刻后才道:“你怎么在这儿?”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话语,却怎么听怎么不是那么回事。
赵虚桉却不感冒犯,也不退后,更不走近,只站在那儿,笑着答道:“到房间没看到你这,走了几个地方,在这看到你了。”
他不靠近,周决却主动送上门去。
身体彼此挨近时,看到对方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周决心里就冒上来一股火。轻贴着男人的耳边道:“怎么不去你哥房间里找?”
赵虚桉格外不爱听这种话,脸当即就沉了下来。反倒在当下还增添了几分人气。
虽然攻击到了对方,但光是说这句话,自己心里也就存了股恶心劲儿。
越过人率先走出去,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没有受到损伤之前,周决从来不会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错误。
一直跟到了房间。
周决特意站在门口,赵虚桉果然就在他身后两三步的位置。见他停下,也依旧是保持那个速度走近。
有两三分钟了,自己调节好了情绪吧?
周决堂而皇之地去观察赵虚桉的表情,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出来的人。
赵虚桉单挑了下眉,“怎么不进去?”
周决静了半晌,大概是想出声说些什么的,不过却吞下了那些话,转身进门。
对于赵虚桉来说,赵家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尤其是赵慈生在家,离开前,他自然得去打个招呼。
一进门,赵虚桉眸光微闪,开口:“你书房换熏香了?”几年没变过的气味,哪怕一直以来都淡的几近于无,突然有了变化,也很难不让人有些察觉。
赵慈生站在窗户前,这个角度的风景不错,但看了太多年,再怎么样,现在入目,也显得十分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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