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愣了愣,才咳嗽了声,道:“宝宝,我把爷爷奶奶葬在哪里也忘了。”
月怜光“啊”了一声,十分意外。
但继而道:“没关系,我记得就好啦,我们导航过去。”
程屹岩自然应下。
为表示对死者的虔诚,接下来一周两个人晚上都只盖被子纯聊天。
程屹岩偶尔蠢蠢欲动,都被月怜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断不让老公背上不孝的罪名。
不过百密终有一疏。
他也只能在清醒时防御。
夜里落了秋雨,空气湿润,月怜光听着沙沙的白噪音,睡得很甜。
程屹岩判断他已然熟睡,便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身形伏低。
微弱光线将男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硕大无匹,犹如怪兽。
程屹岩虽一副要把月怜光吃掉的架势,落下去时却是轻而又轻,只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嘴唇。
——他自己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但牵扯到月怜光,他便束手束脚起来。
程屹岩稍稍尝过爱人嘴唇上的可口滋味,又反复将月怜光入眠的姿态看了又看。
随后揪了揪月怜光睡衣帽子上的耳朵——自从见到那件小黑裙上的耳朵之后,程屹岩便仿若发现了新大陆,致力于为月怜光置办各种带耳朵的连帽衣服。
月怜光对此一无所知。
但在程屹岩再次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时,他无意识地动动嘴唇,回亲过去。
程屹岩胸膛猛烈起伏,忍耐力发挥到极限,才松开嘴没做更坏的事。
只是低头又吻了吻月怜光的锁骨。
--
墓地选在城郊半山腰处。
正值金秋九月,山间空气剥落了秋老虎的燥热,和风送爽,最为适宜。
月怜光同程屹岩搁下黄白菊花,将贡品一一摆好,一起朝墓碑拜了拜。
起身后,月怜光就开始碎碎念着与两位已故的老人说话:“爷爷奶奶,你们看,程毅炎没事,伤势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一定是你们在天上保佑着呢。”
“我最近开学了,这是我第一次去学校,感觉还不错,食堂味道很好,图书馆的椅子也很舒服,打瞌睡的时候不会腰痛。”
“而且我学会了直播,认识了很多说话很有趣的人……这里不能烧火,等到了可以烧的地方,我烧一些照片给你们……”
他说着说着,便自然而然地回想起幼时被两位老人抱在膝头哄着的片段,眼圈渐渐泛红。
程屹岩默默地将他揽入怀中,瞥了眼墓碑上贴着的合照。
这两个老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但这完全不应该,因为他的爷爷奶奶与这两位长得毫无相似之处。
月怜光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道:“老公,还好你还在。”
程屹岩不无颓丧地心道:你老公其实也不在了,现在抱着你的是小三。
待要离去时,程屹岩却忽然道:“稍等。”
说罢,他蹲下丨身去。
在程家二老的坟墓边不远处抓了两把土,垒了个鸡蛋大的、十分草率的小土堆。
然后,他站起。
然后,一脚下去,将那堆土踩得比镜子还平。
“……”月怜光疑惑道,“老公,你这是做什么呀?”
程屹岩冷笑道:“没什么,宝宝,有个认识的人去世了,感觉执念未散,还有怨气在人间飘荡,所以告诉他一声,让他放心吧,牵挂的人已经有人照顾,他赶紧入土为安。”
继而与墓碑上的照片对视。
心道,两位长辈,你们的孙子不知道有没有下去跟你们团圆。
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就显显灵,尽快把他带走、让他去你们身边尽孝吧。
--
开学后一个月便是八天长假,举国同庆。
程屹岩在开学之初便规划过出行,问月怜光想去哪里。
月怜光说想看雪,于是两人合计要去地球最北端的朗伊尔城。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放假前一周,月怜光接到了一通来电。
彼时他正在洗澡,躺在浴缸里拿起手机接听。
程屹岩在旁搂着月怜光,虎视眈眈,屡次想挂掉。
却并不敢造次,因为对面是他的大舅哥,明风雷。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