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夜晚,他们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只有脚踩落叶的细碎声音,像踩在各自的心脏上,暖暖的,又荡漾起别样的涟漪。高枝森森笼罩,天地间好似只有他们两个。
江锚期期艾艾:“可以,抱你一下吗?”
话音刚落,他的怀抱已被填满。
简槐川一手牵着他,一手揽住他的腰。
后来。江锚双臂收紧,将人用力揉进自己的胸骨。
他想如同这些森森大树,能给简槐川亘古的笼罩。
两人都没说什么话。仿佛树林中两株已生长了千年的古树,紧紧依偎着,直至沧海桑田。
不知是谁先动。一个仰脸,一个垂首,胶着视线在夜风里拉丝,一缕又一缕,横也相思竖也相思,柔软的棉花被弹好了,都青涩起来,躲进被子,他们嘴角碰嘴角。
没礼貌的野兔乱钻别人的被窝,结束幼儿频道的碰碰车。
然后桑树被槐树笑话,连嘴唇都对不准。
桑说便说,桑心啊。
夜游还有其它快乐。江锚做了一盏鱼形小夜灯,拳头大小。两人手牵手走路的时候,就他提着。他背简槐川回家的时候,就简槐川提着。
鱼灯光弱,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却一次次引着他们走向温馨的黎明。
这个夏天,也因此被不断拉长,留下许多快乐温馨的瞬间。
连风都是清甜、自在的。
简槐川爱上手贴江锚心口的小游戏。每个夜晚,都会将自己的手掌放在江锚心口,一次次触碰他凌乱和加速的心跳。
江锚任他触碰,感受。
但这天晚上,江锚忍不住了,这一次次的,心脏快要早搏。
他深吸一口气,朝后扭脸,“再这样下去,咱俩先去医院装个心脏起搏器吧。”
背后静了片刻,发出几声大笑。
简槐川笑着收回触碰的手,“这么不经刺激的小心脏呀。”
然后又逗了一句:“不早-泄就行。”
江锚脸上红温还没散去,又起红晕,感觉再这样下去,还得进行一下脸部医美。
身后,简槐川一手小鱼灯,一手空空,不再攫着心脏的右手逐渐失温,在半空凝成一条冰棱似的,久久不动。
江锚垂眸片刻,轻声朝后说:“放心。我的心脏永远为你狂跳。”
刹那。身后鸦雀无声,呼吸都没。
江锚没再说什么,继续前行。
后心忽然被一串凌乱心跳猛烈捶打的时候,他低眉一怔,想要往后看,没看,在身后静寂隐忍的怦然中,他仰起头,目视前方,眉梢落一缕坚定的夜风。
夜风拂面,他不知道的是,简槐川薄薄的面皮,几将如水的夏月染成绯浓的春海棠。
倏地,快要沸腾的心跳渐渐远去。
是简槐川小幅度动着、缩着、躲着,不贴他那么近。
江锚悄悄咧了下嘴,忍住幸福的笑意,两只手用力,将人往上猛地一托。
顺便让简槐川再一次贴近自己。
于是,狂跳的心脏又跟他的后心紧密接触。
嘭,嘭嘭,嘭,嘭嘭……
江锚在简槐川再一次挣动时,一手用力托着人,一手拉过简槐川没提灯笼的右手,紧紧放在自己的心口——江锚的心跳,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也同样再次狂热。
跟简槐川的心跳紊乱症状同时发生。
这次,简槐川没有再动,掌心紧贴一会儿,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脑袋耷在江锚的肩头,抬手刮了下江锚的脸颊,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唇一点一点翘起来。
他的右手,重新变得柔软灵活。
嘎嘎的胸脯,快成榨菜干。
江锚很得意,也很开心。
那个大雪夜。这个夏夜。很可爱的小男孩彻底变成他了吧?
他们的情绪也慢慢同频。简槐川看起来越发生机勃勃,虽然还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生机勃勃”,但没有之前那样夜晚失眠、白日倦乏了。
这天中午,简槐川甚至要“炸厨房”。
江锚不让他做,简槐川手一挥,“我经常自己做饭。”
这话是真的。不过是多年前了。
一碗饭而已,怎么都能弄熟。
江锚将信将疑,让他做。
三分钟后,江锚看着两碗毫无油水,毫无味道的清水挂面,陷入沉默。
应该是碗里两大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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