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顾似桥问,“当初我问你为什么不给你大姑交家用,和他们住在一起,你也是这样遮遮掩掩的。明明很简单的事,到了你这怎么就搞得那么复杂。”
薛楼仍然语焉不详:“真的,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你二大爷!”顾似桥火噌的上来,杵了薛楼肩膀一下子,“你把我当傻逼耍呢!”
薛楼手里还拿着史迪仔手偶,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顾似桥怒道:“我已经一退再退了,你怎么还那么固执己见?哪怕看在今天我给你弄来毕业证书的面子上,妥协一下有那么难吗?还是我家里有妖魔鬼怪正等着要吃了你?”
薛楼试图打断他:“你对我的好,我从十七岁就记得,可你对我付出那么多,我却给不了你什么——”
“我可以不计较得失,不计较谁付出得多与少,但是你他妈不能让老子倒贴!一次又一次热脸贴冷屁股,薛楼,你想过我什么感受吗?”
薛楼愕然:“……对不起。”
“我不要道歉,”顾似桥神色冷厉,“我要你的理由。”
他们无言对望,薛楼把两只手偶默默背到身后。
顾似桥深吸了口气。
到了这步田地,就算薛楼跟着他上楼,他们此刻也什么兴致都没了。
于是他伸出手:“给我。”
薛楼诧异地抬眸,乖乖照做。
顾似桥拿过一粉一蓝两只傻不拉几的史迪仔,瞳色黑得深不见底。
“要是自尊心作祟,那你活的也太可悲了。”他眼里写着恨铁不成钢,“你不想丢面子,我也不想,如果咱们谁都放不下,那就柏拉图一辈子好了,这样多光明坦荡,多清清白白。”
薛楼:“顾似桥,我们现在的状态,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累。”
顾似桥说:“是。”
薛楼嘴唇蠕动:“我知道了。”
他关上后排车门,坐进驾驶位。
刚发动车子,叩叩两声。薛楼转头,顾似桥放下手,面色沉俊冷肃。
隔着车窗,顾似桥说:“你就继续当你的逃兵吧,薛楼。”
薛楼眼里黯下来,回正了头,拉下手刹。
大g开出停车位。
顾似桥低头,看着两只史迪仔手偶。
不知道这大嘴狗怎么还会有情侣cp……简直是摆在床头半夜醒来看见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顾似桥嫌弃地撇嘴。
然而鬼使神差地,他把手伸进手偶里。
粉色的624号史迪仔脑袋动起来,两只手偶啵地吸在一起。
这玩意脸颊还是特么磁吸的。
他操纵624号,照着蓝色的626号脸上狠狠来了一拳。
“白眼狼。”他恨恨地呢喃,“还要我怎么教你才学得会啊。”
一拳挥过去,626号死皮赖脸地再次和624吸在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似桥重重叹了口气,脱下手偶,拿着两个无辜的小家伙向电梯走去。
“你终于想起我这个旧爱了,四哥。”康帅伏在台球桌上,架好球杆,“我还以为你得等新产品和瑞士的事都尘埃落定了,才能百忙之中抽空找我。”
顾似桥倚坐在单人沙发扶手上抽烟,没有说话,目光虚虚落在桌案的白球上。
这里是视窗总部的台球室。视窗福利好,8层好几个台球室,这一间是当初顾似桥专门划给总部高管专用的。
说是高层专用,其实那些老头子连斯诺克的基本规则都不懂,就康帅瘾大,这间8016的钥匙都放在康帅手里,跟私人专属没区别。
“旧爱是谁,新欢又是谁。”顾似桥看着出神,心思却没飘。
当的一声,一球进洞。
康帅直起身:“旧爱自然是我这个你最好的兄弟,新欢么,我可不说,不想触霉头。”
“臭小子。”顾似桥哼笑。
康帅这么打趣,他心里反而踏实了,越肆无忌惮地开涮,越证明他和薛楼的事康帅还不知道。
也许迟早都会知道的。但是……
霎那间顾似桥发现,自己的思维好像也被某人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顾虑千重,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天老大他老二的顾似桥。
他不禁嗤笑,康帅刚要俯身便顿住了,拄着台球桌:“四哥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冷笑的样子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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