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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县衙的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燕知县!您快些回去吧,钦差大人找您来了!”

燕止腾地坐起,不可置信:“找我?”

他虽不在壶州,但因常和百姓打交道,什么安抚使落马、壶州知州被抓的消息,都从百姓的八卦中听了个七七八八。

壶州如今暂由临近州府的官员兼管,朝中派来的新任官员怕是还要些时日才能到任,前几日才听人说钦差已准备启程返京,这会儿怎么又来朝河找他了?

不、不会是回来查他的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紧赶慢赶回到县衙,果真见到一辆崭新的马车停在县衙门口。

匆匆走进正厅,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其中等他,燕止还没来得及询问来意,就听言慎开门见山地开口:“燕无漪,你可想过要回京?”

原来不是来查自己的。

燕止松了口气,可回京?他忍住挠头的冲动,干笑一声:“我还能回去?按大晟律,贬谪的官员至少满四年方可叙迁,而且要通过相关考课,我这才刚半年……”

“寻常贬官自是如此,可你的情况并非寻常。”言慎道。

他是蒙冤被贬,若能证明原案有假,贬谪令自然作废,不须等到四年。

见燕止神色犹疑,似有所顾忌,言慎有条不紊道:“如今梁国公的罪行已是板上钉钉,但宁党不会坐以待毙,定会有所行动,你可在他们火烧眉毛的当口递一道申冤奏折,故意将水搅混。”

“就说河工图泄密一事另有蹊跷,要求重审,一来可让他们首尾难顾自乱阵脚,二来也可借机将真凶逼出。你若担心奏折递不上去……”

他语气淡了几分,像顺带一提:“我可替你呈上。”

燕止滇南出身,父亲是位工匠,算是寒门士子,性子纯粹赤诚,和陈泯一样是朝堂上少见的实心眼。言慎向来喜欢和这种脾性的人相处,若有机会,他还是很想把这个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年再捞回去的。

燕止心中巨震,没想到言慎会为他考虑得这般周全,一时激动得喉咙发紧,一开口差点咬到舌头,说话都结巴了:“这……这太劳烦你了吧……没、没关系,没关系!回不去也没关系,我在这儿也过得挺好的,能看山看水自在着呢,你不用因此事为难。”

言慎不明白这有什么劳烦的,这不是顺手的事?但他深谙和这种人打交道的法子,只淡淡道:“不必觉得过意不去,你这张折子既能为自己翻案,还能帮我让宁党多一桩烦心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话说到这种份上,燕止终于不再推辞,颔首道:“好,既然如此,回头我就将折子写好了给你。”

两人许久未见,上次因谢家的事匆匆而别,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闲聊几句近况后,燕止总觉少了什么,最后才发现没见到谢予,正想问那位大将军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就听到后衙响起一道声音:

“您是在谢家射箭的那个人吗?我想拜您为师!”

后衙,谢予正在喂马,不远处跪着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这孩子正是箭穿铃时最后救下的那个,现在换了身洁净的衣服,蓬乱的头发梳洗得干干净净,直挺挺的身板像新抽出的小树,与当初瑟瑟发抖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时谢予用面具遮着脸,但不知怎的,这孩子竟一眼认出了他,执意要拜师学艺。

谢予想都没想:“不收。”

小孩仰起小脸,黑溜溜的大眼睛中闪烁出固执的光芒:“为什么?我吃得少,力气大,干活多,什么苦都能受!”

谢予看都没看,专注给雪蹄乌骓喂草:“不收就是不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两人听到声音来到后衙,见到的就是堂堂大将军冷着脸喂马,一个半大孩子跪在一旁倔强得不肯起来的场景。

小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说敢干,倒是把一生老实本分的燕止吓了个半死。他脸色青白,连忙跑过去拉住那孩子的胳膊,想把人从谢予面前拽开。

“祖宗,快起来!别冲撞了谢大将军!”

这位爷可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可小孩的膝盖跟长了钉子似的,死死钉在地上,纹丝不动。燕止拽了几下没拽动,反倒把自己急出了满头冷汗。

见好说歹说都无济于事,他干脆叫来两名衙役,直接将倔强的孩子抬走了。

小小的身影被抬走时还在不断扑腾,言慎也认出了那小孩,对燕止道:“从谢家救出来的孩子,不是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燕止叹了一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其他的孩子在核定身份后,很快便被家人领走,就剩下一对孪生兄妹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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