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能,便是自毁其身发泄一二,也不妨碍他后来玩乐;
&ldo;再或是,有的人大彻大悟得太快,就像极了一场戏,一场用来应付爱才惜才绝不会放任一个随时可能飘离人世之孩童孤身离去的独孤求败的、一场敷衍。
&ldo;抑或,都是。&rdo;
林诗音咀嚼着自己埋藏了多年仍绵绵不尽的恐慌,告诉道:&ldo;我唯一知道的是,若非我向盛年讨了承诺,若非盛年心软不愿我心伤,当日待归城外、战神殿下,杀了长生道主报了仇的无情雪骨的那一场死,或就成了盛年真正的结局。&rdo;
盛年。
盛年。
你在爱谁?
又在恨谁?
这渺渺无际的红尘人间,到底什么能将你的心留取?
这一场名为人生的荒诞戏目,究竟该于何时谢幕,你是否早已再三决定?
&ldo;我有时,明知会招他厌烦,也想要知晓他的一切,&rdo;林诗音道,&ldo;因为比起盛年的厌弃,我更惧怕他的无视。惧怕我这有时还能将他拉住一二的风筝线,也被他自行剪了‐‐你呢,王爷?你是盛年手中的线,还是又一把剪刀?&rdo;
林诗音离开了。
越覆潮打开门,将地上的食盒端进屋。
床上的青年人昏沉着,时而呢喃,时而屏息,显然魇在梦里。
越覆潮坐上床,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手掌轻拍怀中人的脊背,轻唤他:&ldo;羲遐。盛年。归翼。我在。&rdo;
&ldo;归翼,&rdo;越覆潮试出了最有效的名字,&ldo;归翼,父王在……爹在。&rdo;
如亘古漠然的白龙蜷起身体,笼住了它的尾巴,以爪尖安抚尾上的长羽。
越覆潮血脉相连的唯一子嗣,本就是该他身体的一部分。
即便曾予以无视,他如今发现了这尾巴,便理所当然地视为己有,不眠不休地监视,给出完美的温柔。
越覆潮的所求
盛年醒来时,思绪尚且昏沉,骨头酸疼已极又如灌了水银,重得要坠穿皮肉。
眼皮尚未睁开,耳畔传来另一人的心跳,本能比大脑更快反应,旋身滚落,指尖聚起的刀罡悍然贯向那人咽喉要害!
盛年没能滚到地上。
被握住腰,捞了回去。
那人偏了偏身,躲开致命处,没用心避,左肩吃了记刀罡,勾人的血气钻进盛年的鼻尖。
盛年制住迫切吮血的冲动,彻底清醒了‐‐
口中胜过天上珍馐的血味,冲得盛年喉间饥渴不已、又满腹恶心!
&ldo;你、趁我不清醒,给我喂了什么!&rdo;
盛年决然拂开越覆潮,折腰干呕,将床沿的雕龙都抓碎了,眼尾红得湿漉发黏,也什么都没呕出来:&ldo;咳、咳咳咳咳……&rdo;
唯有痒得忍不住的咳嗽。
然而那股恶心之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越覆潮安静地等了会儿,方从背后环抱住他,动作轻缓地将他的上半身从床边带回,按在怀里,顺了顺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递了杯水到他唇边,道:&ldo;低头,漱口。&rdo;
带着哨音的喘息声中,盛年掀起沉重濡湿的黑睫,掠了一眼唇边的水杯。
他伸臂将水杯扯来,随即挣脱越覆潮的怀抱,摇摇晃晃地赤脚下床,倚在盆边漱口。
直至将整整一壶茶水耗尽,犹嫌不足。
脚步声近。
越覆潮的影子,延伸到盛年脚下。
盛年双手撑在盆沿上,没有转身:&ldo;抱歉,我习惯了一个人,没及时察觉是您。您先去处理下伤口罢。&rdo;
越覆潮对着他的背影,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缓,其中情绪却深沉难辨:&ldo;你厌恶的是血,还是厌恶的是我的血?&rdo;
口中分明已洁净,那血气却在鼻尖久久不散,扎根在生命深处的恶心感从心脏处泵上来。盛年倦怠地看着盆中微红的倒影,没甚情绪地答:&ldo;自是厌恶要饮血苟活,最最厌恶要饮的是你的血。&rdo;
越覆潮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按住他脉动的、灼热的颈侧,问道:&ldo;告诉我,是什么在阻止你?是孝道,还是耶律南琼?&rdo;
指腹下的脉动急促,带着病中的竭力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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