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一个都没逃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连菩提境高僧去了都没用,根本招不回魂……”
议论声虽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与困惑。
沈闲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刹,他微侧眸与君道初的视线于半空中猝然相撞。
看来消息这几日已传开了……
房间位于客栈三楼尽头,果然十分僻静。推门而入,内里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干净整洁。窗明几净,午后偏斜的天光透过格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一侧还有个小小的露台,站在那儿能俯瞰部分古城起伏的屋顶和蜿蜒的街巷。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榻,铺着素色锦被,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醒目。
惊雀一进屋便从君道初肩头跳下,迈着优雅的猫步,将厢房角角落落巡视了一遍,最后轻盈一跃,跳上了那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床榻,蜷缩起身体,眼看就要趴下——
却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后方拎住了后颈皮,稳稳当当地提溜起来,转而放在了窗边一张铺着薄垫的小榻上。
“喵?” 惊雀不满地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瞪着罪魁祸首。
君道初面不改色,只道:“安静待着。”
他转身,看向已走到桌边倒水的沈闲:“西陵城鱼龙混杂,亦是消息集散流转之所。城中有一人,绰号西陵万事通,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对本地乃至整个西南地界的隐秘传闻、奇人异事了如指掌。” 他略一停顿:“今夜,我们去寻她,看能否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沈闲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被发配到小榻上、正一脸无辜舔爪子的惊雀,颔首应下:“好。”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君道初,忽然问道:“你觉得,悠乐镇的汇阴阵,与沧临城之事可有关联?”
君道初回视着他,眸光沉静如古井,片刻后才开口:“悠乐镇的阵法,以阴脉为引,炼祭生魂,沧临城之变,听来是将满城魂魄直接抽取抹除。”他略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手法看似迥异,根源却皆系于魂魄之上,都是汲魂为用。”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但这番剖析已将两件事摆在了同一张狰狞的棋盘上。
沈闲轻点着头,微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翳,恰到好处地,将眸底闪过的那一抹深色彻底掩藏。
沧临城数万生魂啊,背后之人所图绝不仅限于此。
五年后的大乱已经开始了……
君道初是主角,既已察觉,那五年后是否能有一片改变的契机呢?沈闲轻舒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间。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沈闲未再接话,君道初也没再往下深谈,他走到窗边的矮榻旁,拂衣盘膝坐下,双目微阖,气息渐渐沉静。
沈闲见他入定,目光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小榻。他极轻地朝惊雀勾了勾手指。
惊雀琥珀色的眼睛立刻亮了,尾巴尖愉悦地摆了一下,轻盈无声地跳下小榻,几个腾跃便熟门熟路地蹿上大床,自觉地在沈闲身侧寻了个舒服位置团好。
沈闲放下水杯,又唤了几声系统,还是未得到回应,便和衣靠坐在床头,将温软的毛团拢进臂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光滑的皮毛。听着惊雀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他慢慢合上眼,借着这细微的安抚与温暖,放松紧绷的神经,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盘坐在矮榻上的君道初,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眸,视线落在床榻方向。
暖黄的天光透过窗棂,为倚靠在床头的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沈闲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惊雀窝在他臂弯里,也睡得正香,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一手虚虚搭在惊雀身上,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节修长,肤色在昏暗中白得有些晃眼。
他没有动弹,也没有发出声响,只是这样静静地看了许久。
西陵城的第一夜,缓缓降临,窗外的天际最后一丝霞光被墨蓝吞没,星子尚未点亮,古城华灯初上,光影透过窗纸,在室内地面上投下模糊摇曳的斑驳。
时间缓慢流淌,直到远处传来更夫敲响初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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