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澜冷嗤一声,“与你何干?啰嗦。”
傍晚,沈观澜借酒楼的小厨房做了四菜一汤,只拿两幅碗筷,放在他和沈霜面前。
净九思伸手就要去抓菜,沈观澜罕见得没有动手,沈霜抬筷往下一打,净九思指节都红肿起来。
“我以为马吃饭不用碗筷呢。”
“马还待在马厩里!”沈观澜回道:“你怎么不睡马厩里?”
“你和他争什么?”沈霜话里偏袒,“左右不过添一副碗筷,喊小厮拿来就是,又不用你动手。”
净九思往后一靠,整个人在椅子上直成一条,羡慕说:“干脆我也当你儿子好了。”
“共睡一床,换着衣穿,连浴桶都共泡,实在羡慕。”
说完这句,净九思余光观察着二人反应,却见沈霜面色如常,沈观澜的神情晦暗,杀意凛凛刺来。
任都会觉得这父子二人亲密过度,实在不同寻常……
他几次旁敲侧击,沈观澜是沈霜十几年前捡来的婴孩,连个正式认亲都没有,只喊着“爹爹”的名头。
沈霜似是真不觉两人间过密的关系,沈观澜是何想法,净九思就不知了。
毕竟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他一天就要死个千八百次,沈观澜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死意。
饭毕,沈霜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接着南下。
净九思套上狗圈,又开始拖马车,一路沿着管道跑。偶尔还要因为马车颠簸被沈观澜骂上几句,实在憋屈。
月影陈旧,绥阳城外就极少有红梅了,树木倒是多了绿意,枝头偶尔挂着被白日暖春风骗出来的绿叶。
净九思停下脚步,沈观澜从马车里窜出来,唤出本命剑立在身后。
这是多日的默契,遇到来人都留给沈观澜练手,像净九思这般轻而易举制服沈观澜的算是少数。
小路尽头站着个白衣长须的老者。
净九思拦下正要跳下车的沈观澜,简言意骇,“这个你打不过。”
修仙者往往一碰面,就能隐约清楚强弱,对招时只要不刻意藏拙,几招下来立刻清楚七八。
净九思取下腰间长笛,横在唇下吹响,曲调诡谲隐忍,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黑色的潮速度极快涌过来,在月下反射着银光,细看竟是无数蛇虫钻出,围拢着冲向那位老者。
“岐柩谷的本事,倒是少见。”那老者声音极轻,却轻而易举传入几人耳中。
净九思心头一跳,不过一个眨眼间,那老者就瞬移到他面前,枯瘦的五指张开抓住他的脸,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都在下坠,闻到冷土的腥味。
净九思才反应过来,他整个头都被砸进地里,连一招都过不了。
不,对方根本没出招。
全靠蛮横的灵力压着他。
好似全身骨头都碎了,筋络寸寸断裂,瘫软在地上,温热的血液在脸上流淌。
净九思能感觉到那老者的脚踏着他脊背往前走,他强撑着将头拔出来,看向无畏无惧的沈观澜,声音细若蚊蝇,“喂,老头……”
那老者的背僵了僵,应该是没想到有人对他如此不敬。
“打死我都不要紧,你要是动了那小孩,里头那位可出来了——”
老者捏了捏胡须顺下,“我就是为他而来。”
沈观澜持剑横在车帘前,冷哼说:“大言不惭!”
那老者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着沈观澜,先前净九思当着,沈观澜又侧着身,才看清他长相,老者忽而仰天大笑起来,声音苍老、悠远:
“怪不得,你竟没死。”
“怪不得……”
车帘掀起,一道劲风裹着一支枯死的梅枝钉向老者眉心,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老者抓住梅枝,手心擦破了皮。
一只骨节分明的玉手掀开车帘,一头发丝乌黑侧颊雪白,月光打在他脸上黑白斑驳,只着一件单薄里衣在冷风里飘泊,反衬得他身量修长清瘦,琉璃伞反衬出幻彩的光,美的堂皇。
梅枝被扔在雪里,那老者恨道:“无情鬼演痴情人。”
沈霜摁下沈观澜僵直的手臂,走至他身前,“说起话来还是那么不讨喜。”
老者回:“真话刺人。”
“乖乖待在这。”沈霜回头嘱咐,跳下马车。
“怎么不穿鞋?”那老者问道。
沈霜赤脚走在雪地里,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两臂距离时,沈霜停了下来,抬起那柄琉璃伞,伞尖抵在老者咽喉,向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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