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倒是过冬有足够的吃食,家里的稻杆,红薯藤都能喂,就是驴得多费心些,叫它不断了草料,舂米坊的买卖好,驴每日都得去给各家送粮,也是劳累,自是要多精心喂养的。
舂米坊的磨面舂米生意一直排到了寒露前,前些日,坳子村的村长还特地来找过程川远,说预备将全村的粮都交来他这儿磨,能不能稍稍便宜些,程川远也不好驳了人,便给了个实惠,又怕本村和其他村的人心里不畅快,便都送了几袋子的麦麸。
如今程家舂米坊在十里八乡很是受喜欢,程川远又不能日日都扎在舂米坊,便雇了守耕,谷家郭家的汉子替自己看顾,三个人做事有条理又不偷懒,工钱自是开的让人满意,他们也是十分尽心的在办事。
等到了立冬河面冬枯的时候,舂米坊便要关坊歇冬了。
两人顺着羊肠小道往河滩走,天高云淡,风一吹,远处连片的青草如绿毯般起伏,蓝天白云映衬下,草青水绿,瞧得人心旷神怡。
程川远同白屿说起了这些日子舂米坊的进账,两人心灵相通,白屿自是知道程川远这般说是盘算着什么。
“相公是想起屋子”
程川远点头:“秋收后,农田歇了,工价也低些,赶在大雪时节前能修好新院儿,敞放到明年立春,正好你生了娃崽,我们一家子搬进好房子里住,夫郎也好修养身子,养娃崽也是方便些。
家里的事儿他都筹算得周到,白屿只问:“地儿可选好了”
程川远盘算过手里的银钱了:“就把咱屋子边上的地儿买下来,到时候修个大院儿一起扩进去,咱现在住的屋子也不荒废了,只拿来存放些东西杂物也行。”
白屿同意道:“成,如今咱们手里的钱倒是尽够使的,上回修了舂米坊后还剩了二十多两,舂米坊这些时日入账不错,买下那块儿地倒还算轻松,手里也能余些银钱。”
“待到霜降前,地里的晚稻熟了,我将一半粮食卖出去,修屋子的工费木材仅够用了。”
白屿忍不住脚步都轻快了些,秋风裹着河风,将青草香,土腥味都送到了他的鼻腔里:“真好,咱们要有新屋子了,如今可算是什么都有了。”
就等着肚子里的娃崽出来了。
如今白屿的肚子已经不适合再弯腰,程川远拿了镰刀一个人迈进河滩地里割起青草来,白屿便守在边上放牛。
嫩青草是牛最爱吃的了,嚼的白屿都有些流口水,想要悄悄薅一根青草尝尝。
程川远手脚很是麻利,没一会儿就装了一竹篓的草走过来倒在板车上,瞧见白屿盯牛吃草瞧得认真,便埋头在地上扫看了一番,说道:“可能还寻得到一些野地瓜。”
这是一种藤生野果,村里的娃崽们没事就会在田里到处扒找,味道很香甜。
扔了镰刀背篓,程川远就扒地里去给白屿找野地瓜去了,已经入秋,这东西已经到了尾声,能不能找到不好说。
扒着贴地藤寻摸了一大圈儿,最后找到了一根结了七八个野地瓜的藤,手指头那么大一个,掰开后露出里面粉色的果肉,舌尖一抿,果真好吃。
见白屿喜欢,程川远又给寻了一圈儿,用构树叶装了一小包,白屿便坐在田坎上吃果子,晃悠着腿,程川远割草时不时抬起身来瞧一眼自家夫郎。
日头一寸寸沉向山坳,漫天晚霞把田野染得暖红,落日余晖撒在水面上一片碎金,程川远割来整整一车的青草,用麻绳将草压实后捆上。
“夫郎,回家了。”他唤道。
白屿乖乖的坐上牛车,牛吃了一下午的草又凫了水,很是高兴,煽动着牛耳朵,甩着细长的牛尾巴,任劳任怨的拉着板车往家回。
隔天, 程川远去地里瞧了瞧稻子,已经结了穗儿,就等着灌浆了, 这几日村里家家户户忙着收棉花, 豆子, 高粱等, 就白屿家一直没有动静。
家里要做新棉衣, 少不得要去买些棉花回来,家里还没有地能拿来种棉花,白屿盘算着明年再努把力, 好歹买块儿地拿来种桑麻棉花,家里才真是不愁穿了。
棉花就数村里的云夫郎他家种的多,白屿提上篮子登他家门儿去了,今日云夫郎家刚好请了弹花匠来家里弹棉花。
“我可是上门儿来买棉花了。”白屿站在门槛前笑道。
云夫郎正在院儿里手剥棉籽, 他的两个娃崽也在旁边帮忙, 家里的汉子一大早就出门做工去了,白屿也方便上门儿。
见白屿来了,云夫郎高兴道:“待会儿叫弹花匠弹好棉花, 给你挑最好的, 今年的棉花好着呢。”
“成,拿来做今年的新棉衣,想必暖和的很, 也好有换洗的。”白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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