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宛如冰镇,立刻舒服了,不客气地把手背全涂抹了一遍。
荀少爷还在与奚存青闲聊,聊极南的风土人情,奚存青见多识广,叫荀少爷暗暗心惊。“林青”见识广博,能无声无息卷下他气势滔天的叠潮三箭,能游历南方而平安归来,确有几分本事,要知道没有几把刷子,是跨不过南方与中原隔着的重峦林海的。
推杯换盏两三次,荀少爷谈兴渐浓,见机开口邀请他来荀家做客卿,流浪天涯没个安身之所总归不是好事,就算“林青”不想在荀家待上一生一世,荀少爷许诺只要他愿为荀家出力,五十年后“林青”是去是留,全凭自己决定,五十年优厚待遇,足够“林青”买下宅地,后半生做悠闲小富翁。
奚存青摇头:“我没做客卿的打算。”
荀少爷神色微变:“是阁下觉得荀家庙小了,施展不开?”
奚存青微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轻声道:“我自容于天地。”
细微处落惊雷,荀少爷一点不满烟消云散,不管他是不是在说大话,能有这般气魄志向,荀家确实容不下这尊志存高远的大佛,笑呵呵地斟满一杯酒:“我敬你一杯。”
其他人有些露出鄙夷表情,觉得他嘴上毛没两根,大话倒是吹得很惊人,还有人琢磨着这句话气魄非凡,以后遇到合适时机,可以说出来摆谱,添些颜光。
上来没说一句话的林德无形中被冷落了去,他也乐得如此,盯着船边一枝荷苞,等着它开花,最外一层花瓣颤动,已有开放的征兆了。
不知不觉间,湖风刮得愈来愈冷,在船头明灯的照耀下,肉眼可见的雾气连结,腾腾而生,湖上几十艘花船个个掌起大灯,将雾照得如冲了水的牛奶。林德注视着,看荷花花瓣一瓣瓣由外向内地打开,有如一粉衣美人婉转身姿,慢舒广袖,珊珊捧出一心明黄花蕊,湖风雾风吹拂,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花开了!”
夜莲开放,又是起雾的绝佳日子,雾气低垂,将荷花半遮半掩,朦胧飘渺如仙境,林德望着当空一轮硕大明亮的满月,雾气飘拂,云湖雾月之景名不虚传,当真令人心旷神怡。
笛声呢?
奚存青转动手中酒杯,看着远处的雾中荷花,倾听来自湖深处的声音。
笛声。
起初笛声微弱,几不可闻,如雾般飘渺,断断续续,渐渐的明晰起来,似有仙人吹笛而来。
“得水。”
林德扭头,奚存青站起来:“有熟人来了。”
他向荀公子抱拳:“在下有老友拜访,先行告辞了。”
荀公子还礼:“无妨,有缘再见。”
奚存青拎着林德一踏舟头,纵身飞跃,一干人急忙跟着去看,只见月光下他拎着林德很快深入夜色,不由得啧啧:“还真有点本事啊?”
林德被他拎着四肢悬空,晃晃荡荡,苦中作乐道:“大哥,你那老友是谁啊?不会就是那个在湖心吹笛子的吧?”
万万没想到奚存青给了肯定的回答:“是。”
林德顿时悚然:“他和地下水系的大家伙什么关系?你以前怎么不知道?”
奚存青道:“你想岔了,是我那老友在冒充笛声,装神弄鬼,我一听就明白了,待会你见了他,不要喊他姐姐。”
不要喊姐姐?林德一愣,很快知道奚存青的故友是谁了,天下第一美人青若绿。除了他,还有哪个既会吹笛子又能美到雌雄莫辩的?
他努力抬头向湖深处望去,离了莲区花船的灯光照耀,湖心地带黑沉沉的,笛声渐渐微弱下来,另一段笛声鬼魅般幽幽接上,阴气森森,音色差别明显,林德眉头跳了跳,再加上湖上雾气笼罩,笛声幽魅,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德往下落了,顺带揪了一把林德领子,正起上半身,让他不那么狼狈。黑黢黢的湖面上一舟,一人,他提着绿光闪烁的萤笼,仔细看,提着萤笼是一支紫红的湘妃竹笛。
握着竹笛的手是林德见过保养得最美的一双手,冰肌玉骨,莫过如此。
再看竹笛主人的脸,绝世风采不减当年啊,不过好像也没隔几年来着……林德考虑起叫姐姐的后果是什么,他现在很想试试。
青若绿先眉若弯柳地笑:“敢叫我姐姐,管你是奚存青什么人,我先扇你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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