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客厅里,沙发上放着没画完的设计图。他坐下来脑子里却全是谭叙的话。
夏知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当然知道霍禹态度不好,他也不是受虐狂。可夏家和霍家的生意盘根错节,爸妈愁得头发都白了,天天在他耳边叹气。
夏知舟更绝,自己喜欢霍禹喜欢得不行,偏要闹别扭,还非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说“反正都姓夏,你去试试怎么了”。霍禹那边也是赌气,居然也默认了,好像这样就能报复夏知舟一样。
他就是被两边硬塞进来凑数的,走个过场罢了。只是这过场走得他身心俱疲,还得在外人面前保持那点可怜巴巴的体面。今天在谭叙面前,那点体面算是彻底碎干净了。
他想起谭叙最后硬转给他的那笔钱,数目算得其实挺准的,大概是他从表盒外观估计的价位。
这人看着嫌麻烦,心倒细,也……挺有意思的。
后面几天里,谭叙没在宿舍再看到夏知眠,有次他路过设计学院那边的展厅时,脚步顿了顿,橱窗里贴着一张海报,是最近一个青年设计师联展的宣传,上面有夏知眠的照片和简介。
照片拍得挺正式,西装革履,架着金丝眼镜,一副青年才俊的精英范,跟那天在他面前窘迫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倒霉蛋判若两人。
谭叙多看了两眼,旁边一个路过的女生跟同伴嘀咕道:“夏学长好几天没来工作室了,我们教授当时还顺嘴提了提。”
“啊?不会出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估计跟家里闹别扭了。”
谭叙还是听进去,心想那时候不应该就这样让夏知眠走的,对方的情绪明显不对。
那天下午他出去买晚饭,路过西门外那条巷子,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夏知眠的车停在这附近,平常基本没有人走这里。
夏知眠穿着一件薄毛衣,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像只被遗弃在角落的兔子。旁边地上扔着一个摔碎屏幕的手机,应该是谁情绪太激动了,不过谭叙潜意识里觉得,生气砸东西并不是夏知眠的性格。
谭叙的脚步顿住了,他就站在离夏知眠两三米远的地方,自己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走过去。他把手里刚买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递到夏知眠面前。
“学长要尝尝吗?”
夏知眠身体僵一下,看见是谭叙才慢慢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幸好还没哭,只是嘴唇有点干裂,确实不像是平日里的夏知眠。
他看到是谭叙明显怔愣了,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有点沙哑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停车挡道了吗?”
“没有,我只是路过,而且这里都没有什么车经过的。”谭叙把小袋子又往窗口递了递,“学长拿着吧,我记得学长朋友圈也发过这家的推荐,味道应该不错。”
谭叙很是诚恳,夏知眠还是接过小袋子:“……谢谢。”
看着夏知眠这样的处境,谭叙有点不是滋味:“霍禹弄的?”
夏知眠没吭声,算是默认。
谭叙蹙眉问道:“……他打你了?”
“没有,”夏知眠摇头,“就吵了一架。他让我……别再去烦知舟。说知舟因为我,最近都不怎么理他。”
谭叙听着觉得这逻辑简直匪夷所思:“所以你就在这里了?”
夏知眠又不吭声了。
谭叙只好换一个问题:“那手机摔了也不修吗?”
“不想修,这样清净。”
谭叙:“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知眠没说话,直到过了很久,谭叙腿都站麻了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谭叙,你说得对,是挺没意思的。”
谭叙松口气:“那走吧,学弟请你吃顿好的,别等在这里了。”
夏知眠看向窗外的谭叙,轻声说道:“那你先上车吧。”
谭叙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自觉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后说道:“学长,那个蛋糕挺好吃的。不过下次别买那么贵的了,他家隔壁那家糖水铺子也不错的。”
就像霍禹那边也是一样,每次谭叙看着都觉得糟心,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就成霍禹的谈资了。
夏知眠刚启动车子,听着谭叙的话还有点愣神。他听着谭叙在一边找话题,像是怕他感觉到尴尬。夏知眠忽然发现这几天的憋闷和羞耻好像散了很多。
“谭叙……你表戴了吗?”夏知眠问道。
谭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便抬了抬手腕。幸亏他今天还真戴了,就是夏知眠送的那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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