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威压人……”
“那么这些人就不该做官!边地紧要,岂能容得下这群人尸位素餐!”
李堰声音一高,整个人久显出严肃而不容情理的气势。
梁稼倒是从不怕他,只是冷不丁被吼一句,神色更加不虞。
“梁兄……灵州有灵州的规矩,但修渠通河,这不是可以马虎的小事,真到明渠那日的境况,我不能不下。”
李堰期期艾艾,要去够梁稼的手:“除此之外,我听你的。”
“别同我置气,行不行?”
“就多余管你!”
梁稼气结,扭动两下却没挣开,只能瞪他一眼。
“我和你置气早几天就被气死了!”
“你愿意怎么折腾都行,真和那群人杠上了,可别来找我救你!”
作者有话说:
好想跳到故事的结束直接去写他俩的蒙眼py(蠢蠢欲动)
到时候belike
小李: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孤苦伶仃长在山上
梁哥:是吗?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试探
化雪的日子向来比下雪时更冷。不过两日间, 主河道便有了结冰的迹象。
贺绳正带领一众木工同水声渐弱的黄河斗争,一道道木埽打入冰冷坚硬的土层中,归顺着薄薄一层冰凌。他站在河堤上, 直起腰向北望去, 突然一拍脑门, 大叫道:“坏事了!”
守在一旁的徒弟连忙上前:“师父, 怎得了?”
贺绳喃喃道:“我竟忘了……往北的回乐, 往南的怀远,又是谁在管?”
徒弟道:“我听闻李大人先去回乐,再到怀远,最后才来的灵武,应当是布置过了?怀远偏僻,回乐又有……咱们顾好灵武就成,您何必掺和别处?”
贺绳双眼圆瞪, 直给了徒弟一巴掌,训斥道:“你跟着我也有几年了,平日里我不少教导你做人做事,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徒弟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老木匠的手劲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肩头登时一麻。他在剧痛之下列了咧嘴, 却不吭声。
“怀远和回乐,从前难道是我不想管吗?!”
贺绳继续道:“尤其是回乐,好不容易熬到陆家气数尽了, 我好歹也得去看看, 才对得起张师。”
他自怀中掏出半册残缺不全的书稿,纸页泛黄,翻动起来带着枯叶被踏碎的脆响。一双粗糙的大手如抚摸小孙女的面颊一般,珍重轻柔地拂过书页上浅淡的墨渍。
“这半本治河稿, 当真是帮了咱的大忙啊!”
徒弟却瘪瘪嘴,闷声道:“师父,您就是人太好了些。左右咱们是贱籍,操持盘渠都是费力不讨好,我可没忘了方大人那日在堂前怎么下您的面子的!怀远和回乐的事儿,咱就是想操心,也恐怕不够格……”
“那你还不快去寻够格的人来!”
贺绳粗眉倒立,又挥出一巴掌,拍在徒弟后背:“什么贱不贱籍的!你若都如此轻贱自己,哪儿还能有人瞧得起你?我那日说得话确实过分一些,挨方大人一顿呲也不算冤枉,我自个儿都不计较,你在这儿记上仇了?”
他斜了徒弟一眼,声色俱厉:“王芳,你灵巧归灵巧,可别在这种事上耍心眼,错主意。到底是为我打抱不平,还是你嫌麻烦不肯做工,你自己心中清楚!”
王芳霎时哑火,缩着脖子,快把头埋进胸膛里,弱弱道:“师父,您别气了。是我混账,我知错了……”
“知错还不快去寻人来?李大人呢?”
王芳挠挠头,觑着他师父面红耳赤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您忘啦?今日长安来人,李大人应当在城门口呢,少说也得今日半夜再得闲了……”
贺绳一愣:“那梁大人呢?找他也行。”
“……真要为了这事儿,去找梁大人么?”
王芳打个哆嗦,后退一步:“而且,我估摸着,今日接人,梁大人是不是也得去啊?”
……
王芳倒是没猜错。
梁稼确实正在城外候着,他原本是不想来的。
长安来的中书侍郎,加官灵州观察使,算起来比方道虎的品级还要高,哪会初来乍到就指名道姓要见他一个小小校尉?
但奈何方道虎派了杜衡前来下令,李堰又帮腔两句。梁稼禁不住这俩人苍蝇蚊子一般嗡嗡叫,碎嘴子唠叨的,火速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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