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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拧了一张冰凉的巾布,抻开,盖在了那段伤口上。湿冷的水汽瞬间缓解了痒意,他沿着伤口边缘小心刮挠着。
梁稼发出一声极满意极舒服的哼哼,伤腿搭在李堰的膝盖上,整个人向后倒去,又瘫在了床上。
“那金疮药本来就拔干,加上灵州干燥。伤口痒一是在长新肉,二是痂皮开裂。待会儿晾干了涂点油,就没这么难受了。”
“怎么这么贴心呀?”
梁稼问。
“喜欢你。”
李堰十分平静。
梁稼猝不及防再遭表白,一时窝心说不出话,只能踢一踢伤腿,倒惹来一句。
“你乖一点,别乱动。”
李堰攥着他的脚踝,问道:“怎么了?”
“其实,我倒能理解方道虎了。”
梁稼有些惆怅。
李堰不明就里。
“据说安和郡主也是个温柔体贴的,与方道虎感情甚笃。太上皇拿她与儿女做要挟,也难怪方道虎会隐忍不发,铤而走险。”
梁稼坐起身,摸摸李堰的脸颊,眼中暖意融融。
“倘若有人拿你要挟我,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方道虎一样的决定。所以,杜衡劝的也有几分道理。”
“人死不能复生,我不恨方道虎。”
李堰无言捉住他的手,翻来覆去揉捏着。
半晌,一个吻落在手腕。
“不会的,梁兄。”
“你不必在我和胜利之间二选一。”
作者有话说:
在一片荒漠中找到了基站,在此蹲着更新。
明天作者将出现在另外一片无人区,如果七点没更新,就是还没找到信号
伤痕
晚间蜡烛吹灭, 月华澄澈似流水。梁稼忆起昨晚的教训,十分豪爽一脱上衣,赤/裸着胸膛坐在床上。
李堰自院中取水而归, 便见梁稼长发散落, 支着伤腿, 看向他。
“愣着做什么?”
梁稼在黑暗中笑:“要我请你?”
李堰看不太清, 走近一看, 脸上骤然发热——朦胧微光之中,胸膛上纵横的疤痕苍白凸起,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结实的胸肌分作两片,其间一缕卷发垂落,锁骨处一道贯穿伤痕,长发乱蓬蓬堆在肩上,掩映着颈侧流畅的线条。
“你……梁兄!”
李堰隐约感觉不大妙, 只能仓皇转头。
“衣服穿上!”
“那还要不要一起睡了,”梁稼问。
“要……”
“那我不穿了,热。”
梁稼见他如此羞赧,分外奇怪。
从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澡!何况李堰从小长大的山上尽是男人, 哪怕道门衣着讲究, 下山治河时总见过光着膀子的民夫吧?
如今这等面红耳赤,又是个怎么回事……
梁稼也没个更新鲜的话劝他,只能老生常谈:“都是男人嘛, 光着躺一起也没啥, 我们在军营里睡通铺的时候,没见几个从头到脚穿衣服的!我都不怕你看,你羞个什么劲儿!”
他伸手去拽李堰,李堰则岿然不动, 额角青筋鼓起,似在忍耐着什么。
梁稼就爱逗弄他,此刻越说越起劲:“啧,看我一眼!”
李堰一寸一寸挪过目光,抬手拨开胸膛正中的头发,居高临下,对上梁稼镀银的金眼睛。
其中两粒圆融银光,似金盘中的银珠子,极尽华丽。
指尖拂过异常光滑苍白的皮肤,梁稼有些痒,却没躲。
“我原以为你害怕这些疤,早知你不怕,我昨晚睡觉时就该凉快一下。”
李堰慢慢摩挲着,直至手掌扣上了肩胛,发丝穿在指缝中,手指向后一勾,便触上了另一道伤。
曾经被梁稼“燎一下”的,伤口。
梁稼十分不习惯被人制住肩胛,此刻强忍着暴起伤人的本能,勉强道:“好了,百八十年前的破事儿,有什么可摸的了。”
“睡觉吧祖宗,我可真困了!”
心疼与心动搅合在一起,要撑裂李堰的胸膛。他并不委屈自己,径直半跪而下。
梁稼盘腿坐在床边,正疑惑他犯什么神经突然下跪,便见李堰倾身过来,一搂他的腰。
与锁骨近乎平行的伤口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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