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月抱拳。
“你暂把手头事务交割给保静的长孙都尉,随从李主事一道向东至忻州。”
李定方顿了顿,继续吩咐道:“你二人恐不通晓后勤转运……云楼,你也一并去。点一千人,七百神策军,三百夜不收。留一半人一路伪作勘察打通道路,另一半随你们赴忻州。”
叶擎有些意外,刚想说自己身份不合,却被李定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梁稼,随行的夜不收你来选,但你自己不许去,我留你九月在灵州有用处。”
梁稼一愣,神色变换片刻,只得抱拳道:“是。”
李定方号令一通,又转身看向地图,估量一下自灵州至忻州的距离,倏尔叹道。
“一千四百里。大约要二十天。若脚程快些,十五天。”
撤人,当真来得及吗?
“诸位!”
李定方沉沉叹气:“如今有这机会,那李主事所言便应当一试。”
虽然交战总有牺牲,但没谁的性命是合该被牺牲掉的。
军令如山压下,众人急急运转起来。
杨熹飞快拟了详细的手令,加盖大印交由李堰带着。梁稼点了秦千秋带三百夜不收东出。李堰忙碌之余还请诸河工简要交各位军卒些勘测常识,以免一问三不知露馅。
李秀月降级做了神策军的一个小校尉,叶擎则乔装为李堰的副官。
三日之内,一千军卒各做装扮,整顿完毕,连人带马蓄势待发——
弦月沉沉笼于云中,七月流火时节,蝉鸣闹得人心烦意乱。
梁稼托着腮,静静看着埋首案牍的李堰,眼神闪了闪,扶着额头极轻地叹气。
“李堰,怎么反倒是我送你上战场了?”
“哪儿就是去打仗的?”
李堰放下笔,合上文书看向他:“瞒天过海既然是我的主意,我总是该去忻州一趟做做样子。如今不过是稍急一些,多了个撤人的差事罢了。”
“我早说你不该……”
“不该什么?”
一双幽黑的眼眸视瞻不转,正静静盯着他。
“梁兄,我不该什么。”
梁稼咽下即将出口的懊悔,伸长手臂,摸了摸李堰的脸颊。
“河东与灵州,说不好哪里更凶险。我此番护不住你,你莫要逞能。凡起战事,能躲多后就躲多后,一切有秦千秋和李秀月顶着。真逼不得已了,别拔刀,你没练过容易脱手,用那铁骨朵,知道吗?”
“嗯。”
李堰应道:“这回我是陛下钦点的北河参事,我若在忻州出了意外,也恐怕要连累当地。”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铁骨朵,有事就往秦千秋和李秀月身后躲,还有神策军与夜不收随行。”
“梁兄,你放心。”
“……你叫我怎么放心?”
梁稼眉头紧缩:“若是没有烧秋盯转场这档子事,我是该陪你去的。”
“可惜有。”
李堰握着他的手,喃喃道:“你的去处比我凶险。我有雁门与石城可倚靠,还带走了你的人。”
“吃药扎针的事我看不住你,你不许躲。万事小心,平安等我回来。”
“那你也要平安回来。”
梁稼倏尔垂下眼眸,那两点金色有些暗淡。
“所以,是这种感觉。”
李堰心间一颤。
“什么感觉?”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
那笑容有些发苦。
“我有时候还挺混账的。”
立场对调,从来似风来去沙场的校尉大人竟难得向对处反省自己。
但却听得令人心疼。
“这怎么还反省上了?”
李堰笑着勾过他的指尖:“是不好受,所以你要等我回来。”
烛火倦怠闪着,两席人影相拥,而身份骤然倒错过来,倒是边军要送书生出征了。
指节缓缓收紧,梁稼发狠似的握住了李堰的衣袖,夏衣轻薄,留下一片柔软的褶皱。
“又要两个多月不见,我是不是还没同你说过……”
“什么?”
“李堰,我喜欢你。”
梁稼的声音柔似一阵夜风。
李堰霎时愣住,下意识摸摸梁稼的额头。
“你怎么了?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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