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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动静闹得极大,苏有粮、苏有酒兄弟刻意拔高的哭诉,夹杂着假意不舍、刻意挽留的腔调,越过院墙,清清楚楚飘入邻里耳中。哭声拿捏有度、腔调绵长,宛若戏文中的悲角,时不时拔高尾音,唯恐墙外之人听不真切。

墙根下正浆洗衣物的王婶子,手上棒槌缓缓停下,侧身贴向院墙,浑浊眼底盛满看热闹的精明。隔壁修补农具的吴老汉,也放下手中木槌,摇头长叹一声,道尽乡中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几句断断续续飘来的“舍不得娘”“不能分家”“皆是灾星所克”,让邻里瞬间拼凑出前因后果,人人心中自行脑补、添油加醋。

王婶子擦净手上水渍,压低声音对凑来的张家夫郎低语,嘴角带着几分不屑:“听明白了没?苏家老太太铁了心要护着苏木那个灾星,执意要分家,两个儿子哭着苦劝都没用,连祖产都要掰开分清!”

“可不是嘛,”张家夫郎立刻附和,语气满是不解,“老太太怕是迷了心智!放着亲生儿子、亲孙子不疼,偏偏护着一个名声败坏的外人。都说苏木命硬克亲,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好好一个家被搅得支离破碎!不过分了也好,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这话意有所指,说的便是前几日苏木撞墙寻死、闹得满城风雨的旧事。

山村消息传播极快,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苏家要分家的消息便传遍整座青山村。村民们纷纷放下手头活计,频频望向苏家院门,人人都想凑上前看热闹。乡中日日平淡枯燥,苏家接连不断的风波争端,恰好成了村民最好的消遣谈资。

村长李毅半路被苏盛拦下,听闻苏家执意分家,眉头骤然紧锁。

这半年来,苏家从未太平安宁。苏木的丑闻闹得全村皆知,前几日又撞墙轻生、掀起风波,如今再起分家争端,牵扯田产、家业、养老诸事,件件都是棘手难事。他只盼这次能彻底厘清断净,免得日后再生纠葛。思虑至此,他脚步不由得加快,顺路去往后山,请几位族老一同前往。

村口老槐树下闲聊的妇人、夫郎们,见村长与苏盛匆匆向西而行,最爱八卦的秦老夫郎当即扬声询问。苏盛本就有意宣扬此事,当即长叹一声,高声回道:“家中奶奶执意分家,特意请村长、族老前去见证。”

一句话瞬间勾起众人兴致。秦老夫郎随手撂下手中菜蔬,高声招呼邻里,瞬间传遍四周,人人皆知苏家要分家、村长亲自主持公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村长身后便尾随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有人手上还沾着灶灰,有人嘴叼烟杆,有人怀抱稚童,人人面带兴奋好奇,脚步匆匆,转瞬便将苏家院门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扒着矮墙探头,有人挤在院门口张望,后方之人纷纷踮脚伸长脖颈,院中鸡鸭被喧闹惊得四处扑飞,满院喧嚣嘈杂。

村长李毅任职二十余年,见惯乡中纠纷,对此番热闹阵仗早已习以为常。他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带着两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穿过人群,径直走入堂屋,全然无视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堂屋内,苏奶奶端坐首座,双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苏有粮、苏有酒分坐两侧,依旧垂头拭泪,一副悲痛难抑的模样。村长与族老落座后,堂屋气氛愈发凝重。屋外密密麻麻的人头透过敞开的房门,紧紧盯着屋内动静,屏息等候分家决断。

屋内空气沉闷凝滞,天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落,照亮半空飞舞的微尘,却半点驱散不了满室压抑。村长李毅与苏三爷、苏九爷端坐木椅,神色凝重、双唇紧抿。桌前粗陶凉茶早已冷却,无人有心触碰,只静静等候商议分家事宜。

李毅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询问缘由——

“我的老天爷啊——!”

一声尖利凄怆的嚎哭骤然炸响,硬生生刺破了堂屋紧绷的沉寂。

哭喊之人正是苏家大儿媳廖翠芬。见村长、族老、村民尽数到齐,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当即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院中泥地,全然不顾地面脏乱泥泞。她抬手狠狠拍打着粗布裤腿,扯开嗓子凄厉大哭:“是我这个儿媳不孝!是我无能没用,劝不住婆婆!好好一个完整的家,眼看着就要散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眼角余光瞟向越聚越多的乡邻,哭声愈发凄厉,字字泣血,向着众人哭诉:“有粮和三弟,两个老实汉子,跪在娘跟前苦苦哀求、拼命挽留,头都快要磕破了!我们看着心里痛如刀绞!可婆婆心意已决,非要分家!这一切,全是苏木那个灾星害的!他就是个扫把星!自打他出了丑事,咱家便再无一日安宁,如今非要把老苏家彻底搅散,他才甘心!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

廖翠芬涕泪横流、发丝沾汗,模样狼狈可怜,凄厉哭嚎穿透堂屋,落进每个村民耳中,明目张胆将分家所有罪责,尽数扣在苏木头上。

堂屋一侧,三儿媳赵春梅怀着身孕,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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