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苏木每次问起想要的物件,他都会认真思索、坦诚言说。少年的玩具渐渐多了起来,蹴鞠、弹弓、小刀、哨子样样俱全。
苏耀祖日日看在眼里、妒在心头,见秦臻日日有新物件、被苏木悉心疼爱照料,心里酸得厉害,日日缠着苏有粮、廖翠芬哭闹撒泼,非要一模一样的玩具。
廖翠芬被缠得无可奈何,只能随便买几样粗劣物件敷衍孙儿,心底却积压着满腔妒火与怨气。私下里,她咬牙切齿、恶语中伤,暗骂苏木:“白眼狼的东西!放着自家亲弟弟不疼不照拂,反倒上赶着溺爱一个外姓小杂种!”
这般刻薄酸腐的流言传到苏木耳中,他只淡淡一笑,全然不予理会。大房一家人狭隘自私、心性阴私,不值得他耗费半分心绪计较。
日子缓缓流淌、安稳顺遂,炸卤摊生意依旧红火兴旺。秦臻愈发利落能干,熟知各类卤味的调味分寸、油炸火候,做事有模有样、章法十足,彻底成了苏木最得力、最贴心的小帮手。
转瞬之间,年关将至。大同镇街头陆续挂起红彤彤的灯笼,街巷间弥漫着炒货醇香与淡淡鞭炮火药香,年味愈发浓郁。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家家户户争相采买年货、筹备新年。
腊月二十八,是苏木今年最后一日出摊。冬日严寒刺骨、哈气成霜,可年节将至,食客愈发踊跃,摊前人流比往日更盛,人人都想在年前再吃上一口热乎鲜香的炸卤。因年节需求量大增,卤货、炸货的制作量翻倍,苏木与秦臻从早忙到晚,连午饭都只能站着匆匆囫囵解决。
待最后一锅炸卤出锅、打包递出,秦臻收好最后一笔银钱,苏木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擦去额间薄汗,转头对着少年含笑说道:“今年的货,总算全部卖完了。”
二人麻利收拾好摊位杂物,将沉重餐车暂时寄存在熟识的周家面铺,背上随身背篓,径直赶往大同钱庄。苏木从背篓中取出数月积攒的碎银、串钱,逐一清点规整,交由柜上伙计称重、核验成色,最终兑换出一锭二十两的规整整银,余下四两多散碎银子,留作年节日常开销、走礼备用。
办妥存钱换银的事宜,二人又匆忙采买齐全各类年货,待踏出大同镇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街巷间零星有人燃放炮仗,清脆的炸响穿透凛冽寒风,在空旷夜色里传得极远。
秦臻紧紧跟在苏木身后,望着夜色中苏木微微躬身前行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刻他忽然发觉,苏木的身形从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单薄脆弱,日复一日的负重前行、撑起全家风雨,早已让这副肩头坚韧无比、沉稳可靠。凛冽寒风迎面袭来,秦臻缩了缩脖颈,脚下的步子却愈发紧凑,紧紧追随在苏木身侧。
大年二十九,苏木带着秦臻、陪着苏奶奶,一同做年前最后的大扫除。旧岁尘污,必要在年尾清扫干净,寓意除旧迎新、来年顺遂。
堂屋的条凳、方桌尽数搬到院中,苏木手持竹笤帚,从房梁高处往下细细掸扫,蛛网浮尘簌簌飘落,在明媚晨光里如细碎雪末纷飞。窗棂凹槽、门框边角的积灰,皆用布条裹着竹篾细细擦拭干净,老旧褪色的门神尽数揭下,换上崭新红纸门神,端正工整、喜气盎然,看得人心头安稳踏实。
一整个上午忙碌下来,几间屋舍焕然一新,地面干净无尘,连墙角砖缝的积尘,都被他用细枝条细细剔扫干净。
午后,苏木告知家人要再去大同镇一趟,补齐几样遗漏的年货,顺带处理一桩私事。他并未带上秦臻,只叮嘱少年在家帮衬苏奶奶做家务,或是安心陪着雨哥儿玩耍。
冬日郊野空旷萧瑟,收割后的麦茬地覆着一层薄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清脆入耳。道路两旁枯草在寒风中瑟瑟摇曳,几只麻雀蜷缩在老槐树枯枝上,见人影靠近,便扑棱着翅膀四散惊飞。
苏木步履不疾不徐,步伐沉稳笃定。采买年货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他此番真正的目的地,是大同镇的春意阁。
数月以来,苏木一直暗中留意探查春意阁的人事往来、规矩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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