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嘴”分水,哪里设“飞沙堰”泄洪排沙,哪里开“宝瓶口”引水控流,甚至如何利用杩槎、竹笼等当地材料构筑……
讲的时候他还根据上一世老教授提的都江堰的不足之处,又着重说了鱼嘴如何加固,飞沙雁怎么升级,宝瓶口如何优化。
他讲得深入浅出,条理分明。
俨然是上一世在大学里给本科生上课的状态。
萧春阳在一旁看痴了,心里软成一片。
谁能想到,每夜在他怀中情动难抑,眼尾泛红的人,此刻抬手挥笔间尽是儒雅风华,一言一行皆显宗师气度。
许多真桐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竟在这巧妙的布局中迎刃而解。
真桐开始是侧耳倾听,渐渐地身体前倾,眼中精光越来越盛,听到精妙之处,忍不住以拳击案,低声赞道:“真是妙啊!竟可以如此!即绕开坚岩,又利用水流自身之力分沙……这‘深淘滩,低作堰’六字要诀,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待子恒讲完收声,真桐已激动得满面红光,他霍然起身,对着子恒深深一揖道:“孟大人大才,此策不仅解了我数年的困惑,更为我西蜀百姓开万世太平之基!本王子今日方知,何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那眼神里满是崇拜,炙热得让子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概八至十年能完成。”子恒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万世基业,值得!”真桐说得干脆而坚定。
事情说完了,房内气氛放松了。
子恒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干净,一心扑在水利民生上的王子,再想想他那荒唐糊涂的大哥和风流的父王,实在觉得这家人差异过大。
他心中好奇更盛,想起对方名字“真桐”与“真同”的谐音,忍不住带了点玩笑的口吻问道:“今日与二殿下相谈甚欢,殿下光风霁月,令人心折。只是……在下好奇一问,殿下可也是断袖?”
真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忽然转到这儿。
子恒笑吟吟,话里调侃意味更浓:“西蜀王室家风,有些独特。”
真桐这回听明白了,他非但没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干净清爽,还带着些无奈。
他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哎,其实西蜀也不都这样,我家的风气……我父王,我大哥,我小弟……”他伸出手指,一个个地数着,最后拇指倒回来点点自己,一脸无辜又庆幸的表情,“嘿,我家男子,就我不是断袖。”
子恒听了,诧异地“啊”了一声。
叫“真桐”还不是“真同”!?不叫“真桐”全是真同。
看着子恒难得一见的呆愣模样,真桐笑得更欢了,然后他补充了一句说,“如果孟大人看上再下,那做龙阳,做断袖,也不是不可的。”
萧春阳在一旁听得脸黑了,但想到子恒说的“做戏”,就又恢复了常态。
子恒愕然。
竟然被个书生调戏了,还是个直男。
“哈哈!”真桐看子恒愣怔的模样,爽朗地笑了。
他指指子恒手上的石墨笔问,“此笔作图甚好,不知孟大人在哪里获得。”
子恒看看手里的石墨笔说,“这是大雍使团来时,带给我的石墨笔,我这儿还有一些,殿下若不弃,拿几根吧。”
子恒说着伸手从笔筒里抽出几根石墨笔,递给他。
“如此甚好!”真桐稀罕地接过,仔细看看上面的花纹,感叹道,“有此笔,作图便捷多了。”
子恒想起了什么,在笔筒里翻找,然后摸出两块橡皮来。
递给他说,“拿着,这个叫橡皮,和石墨笔是绝配。”
真桐接过,却不明所以。
子恒又给他演示了橡皮的用法,还讲了削石墨笔的方法。
真桐今日收获颇丰,不仅解决了困扰他多年的水患难题,又分享了家中秘辛,还得了石墨笔和橡皮。
真是不虚此行。
他小心地卷起子恒画的那张都江堰草图,再次郑重施礼:“今日受益无穷,此图本王子收走了,稍后有谢礼奉上。先行告退,需即刻找工匠详议。”
说完,他带着一身轻松和满腔干劲,翩然而去。
二皇子真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他送礼的方式是成堆送,笔墨纸砚、陈酿好酒、绫罗绸缎,每类都不止一个,琳琅满目,足以开商铺了。
最后内侍还奉上一个绣着竹子的素雅荷包,里面赫然是一张一万两银票。
蜀地生辰
蜀都这一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恰好是子恒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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