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羊是特意托人从城外农户那儿订的,喂足了草料,肉质鲜嫩不膻。”李季一边用刀背轻轻拍打肉块,一边答道,“过年嘛,总不能亏待了咱们的胃。”
他想起这大半年来的奔波与辛苦,从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到结识眼前这些朋友,点点滴滴都不容易。
若连过年时都不能好好吃上一顿,那也太心酸了。
“那这羊肉,是白切蘸酱,还是炖萝卜煨得软烂入味?”白玉堂继续追问。
他虽对厨艺不甚精通,却是个十足的好奇之人,尤其对李季那些新奇的做法充满兴趣。
“我准备做垛子肉。”李季神秘一笑。
“垛子肉是啥?”不仅白玉堂,连一旁正在洗菜的王朝、马汉也抬起头,异口同声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等做好了,你们就知道了。”李季故意卖了个关子,手上动作不停,将羊肉切成均匀的厚片,用酱料细细腌制起来。
他心里暗笑,要是每道他们没见过的菜都要解释一遍,那岂不是要累坏自己?
留点悬念,待会儿上桌时才有惊喜。
话音未落,马汉突然指着水盆里几枚墨玉般的鸭蛋惊呼,“哎哟!李季,你这鸭蛋怕是坏了!瞧这乌漆嘛黑的,蛋壳都泛出青灰,莫不是埋久了发霉?快扔了吧,这鸭蛋可惜了!”他眉头拧成疙瘩,心疼得直咂嘴。
“就是!这颜色邪性得很。”王朝凑近细看,伸手欲捞。
“手下留蛋啊!”李季一个箭步拦在水盆前,双手护蛋如护珍宝,“此乃‘变蛋’,又唤‘松花蛋’——泥灰裹身,碱沁入骨,经四十日静默蛰伏,方得玉髓凝脂、松枝绽雪。坏?它正处在最精妙的蜕变之中!”
他小心翼翼捧起一枚,剥开泥壳,露出琥珀色晶莹蛋体,内里果真浮动着朵朵银白松花。
居然品相如此完美,李季都惊呆了!
“真的没坏?”马汉将信将疑,又凑近看了看。
“真的没坏,坏了我还留着干啥?”李季哭笑不得,“等会儿切开拌上醋和姜末,你们尝尝就知道了,味道鲜着呢。”
“这蛋也太古怪了……”马汉嘀咕着,虽不再说要扔,但脸上仍写满了犹豫。
李季见状也不强求,这样的美味若不懂欣赏,正好自己可以多吃几口。
除了垛子羊肉和变蛋,李季心里还盘算着好几道菜。
上次宰年猪时剩下的肉馅正好能派上用场,一部分搓成丸子,与清甜的萝卜一起炖个暖呼呼的丸子汤。
另一部分则用来包饺子,过年岂能没有饺子?
再有就是一道鲤鱼焙面,鲤鱼象征吉祥,焙面酥脆,浇上酸甜汤汁,色香味俱全,端上桌绝对有面子。
“包饺子的活,交给展大哥,你没问题吧?”李季歪过头,看向正在默默帮忙剥蒜的展昭。
展昭虽平日里沉稳少言,但做事细致可靠,交给他总是放心。
展昭抬眸,眸光温润如初春解冻的冰封河水,那清浅的波光里仿佛藏着一整个温柔的江南,“嗯。”
他声音不高,却似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让原本喧闹的厨房倏然安静了一瞬,连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张龙立刻咧开嘴笑着接口,一边利落地挽起袖子,“放心!擀皮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展爷负责包。”
“那我就彻底放心啦!”李季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
“呵,你这是准备偷懒?”白玉堂斜睨着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用逗小孩般的口吻说道,一双桃花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小白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李季丢给他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下巴微扬,“我那是有更重要的活要做,哪像你,一身力气没处使似的。”
“什么活这么重要,非要你放下其他的活?”白玉堂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像只嗅到鱼腥的猫儿,凑近了几步追问,目光在李季和灶台间来回逡巡。
“做芝麻糖。”李季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秘的骄傲,“这可不是寻常零嘴。火候差一分则焦苦带涩,搅动慢半拍则糊底粘锅,须得糖色熬至透亮如琥珀琉璃,拉丝时韧而不断……这精细手艺,你们谁会?”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玉堂脸上。
白玉堂仿佛已能想象那糖浆在锅中翻滚的诱人景象,喉结不自觉地微动,默默后退了半步,识趣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额,那我确实不会。”
李季见状,得意地扬起嘴角,眼眸弯成了月牙,“看吧,这活非我莫属。”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墙边那排深色的橱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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