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神情淡定,可她拨弄佛珠的动作已然悄悄暴露了她的紧张。
“怎么样?”裴泠尾音轻颤,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了。
简云汀优雅咀嚼,微微偏头,皱着眉把只咬了一小口,就把松饼放到一旁,用纸巾垫着。
裴泠见状,忐忑的心还是一寸寸凉却,“不好吃吗?”
简云汀用湿巾擦手,“也不是不好吃,只是我更习惯吃我妈妈做的。”
阎曼吟喜欢研究厨艺,做松饼更是一把好手,简云汀从小吃到大,任凭外面的松饼再好吃,她总觉得味道差一点。
为此她还特意研究过原因,甚至还主动找妈妈要过秘方,请人帮做,结果明明步骤一样,材料一样,口味始终比不上。
久而久之,简云汀对松饼也愈发挑剔。
“不过你家阿姨做的味道跟我妈妈的很相近,里面是不是加了桂花蜂蜜。”
裴泠微微颔首:“对,你觉得味道差在哪里?”
她乖乖地问,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简云汀敛眸思索,长长地嗯了一声,才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裴泠暗暗叹了口气。
“不过味道已经很接近了。”简云汀补充道,“换做其他人应该会喜欢的。”
可我只想要你喜欢啊。
裴泠捏着酒杯的指骨泛白,暗夜里咬合肌微微凸起,曾经的记忆碎片从眼前一闪而过,她的眼周便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旋即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连带着那瞬间的情绪起伏,也都被尽数吞咽。
“有机会可以带我尝尝吗?”裴泠嗓音沙哑地问道。
简云汀看着她,背着光的裴泠神色不明,可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种孤独感。
不对不对,应该是她的错觉。
“我妈妈现在在出差,有机会再说吧。”
“嗯。”裴泠也没再追问。
宴会还在继续,露台上的两人许久无话,简云汀时而看看舞台,时而看看手机,没有与裴泠交谈的意愿。
裴泠身形隐没在黑暗里,双眼被酒气晕染,染上些许模糊醉意,一眨不眨地盯着简云汀,什么也没想,就只是看着。
简云汀再一次从手机里抬起头时,发现两人之间圆桌上的空酒杯又多了几个,不禁掀眸去探查裴泠。
这人一动不动的,该不是醉了吧。
“裴泠,你还好吗?”
裴泠酒量还可以,宴会上的酒大多都是低度数,不太会醉人,可约莫是情绪使然,她竟然也觉得眼皮有些重,昏昏沉沉的。
听到简云汀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简云汀蹙眉,打算走近看看她的状态,双手提着裙摆,优雅又从容地踩着高跟,绕过圆桌走到裴泠面前,弯腰低头探查她的状态。
“裴泠?你醉了吗?”
当事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简云汀拧眉,伸出一截皓腕,正欲轻拍她的肩膀。
熟料,还没等她碰上,手腕就被她紧攥,微微用力,踩着高跟俯身靠近的简云汀便轻而易举失去控制权,双眼不自觉睁大,发出一声轻呼,眼睁睁看着自己跌落。
裴泠朦胧的眸子里,看见从光明中坠落的玫瑰仙子,另一只手本能伸至她的后腰,将人抱了个满怀,喉间不自觉泄出一声被撞击的闷哼。
轻飘飘的,没能落入了慌乱挣扎的简云汀耳朵里。
她试图撑着椅子边缘站起身,后腰却感受到一阵阻力,仰头后拉,看着裴泠,眉间皱成山谷,“裴泠,你干嘛?”
裴泠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动作迟缓得像是按下了慢放键。
呆呆的模样闯进简云汀眼里,让她刚准备冒头的怒气被无声无息地抚平。
宛若一只即将炸毛的小猫,突然闻到好吃的猫条,还没长成刺猬的软毛一点点归位。
一时竟觉得她这副模样有点傻得可爱,好像也没必要同一个醉鬼生气。
简云汀无奈地抿了抿唇,用另一只得空的手,轻轻捏了下傻乎乎的裴泠侧脸,“你今晚的酒量好像不太行啊。”
丝丝缕缕的疼和痒从脸颊肉传来,裴泠迟缓的理智终于占领高地,两秒之间缕清方才的变故,疯狂又心虚地眨了两下眼,赶紧收回禁锢她的手,动了动双腿,连带着简云汀也晃了两下。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简云汀撑着椅子边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裴泠,“宴会也差不多了,要回去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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