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雪没有抗拒他的动作,但却也没有从中得到一丝安慰,只有无尽的麻木,和冷淡的厌倦。
他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脸蛋上,眼泪反而无声地、更加汹涌的往下流。
直到谢霁青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听见了一声极低的,冷得仿佛淬了冰的:
“骗子。”
谢霁青替他擦拭眼泪的动作,蓦地顿住了。
邬欲雪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里,挤出支离破碎的一句:“你这个骗子……满嘴谎话。”
谢霁青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
他缓缓抚摸着邬欲雪湿润的脸颊,安抚着他,声音充满了耐心和温柔,慢慢引导邬欲雪继续往下说,让他找到症结所在:“宝宝,我骗你什么了?能不能告诉我,我那么爱你,怎么会骗你呢,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告诉我,我慢慢给你解释好不好……?”
然而,他这段话不仅没有安抚到邬欲雪,反而像是滚水溅入了沸油,让他陷入了更加暴怒的状态。
邬欲雪直接伸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纤白修长,骨节分明,死死掐在项圈之下的颈间,恨恨地用力收紧。
就像之前,他出于愤怒,反反复复把谢霁青掐的窒息又放开的那次,只是这回,他却分明没有收力,是想完完全全地置谢霁青于死地。
只是他现在过于虚弱,即便用上十成十的力气,也根本没多大力,只怕是连在谢霁青脖颈上留下几道淤青都做不到,更遑论掐到他窒息了。
谢霁青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掐着自己,仿佛感受不到,他身上那股浓烈到想要让自己去死的恨意。
他低垂着眼,在注意到邬欲雪指节因使不上力而微微发抖时,沙哑地开口:“宝宝,不用这么麻烦。”
邬欲雪掐住他的那只手微微一滞。
谢霁青摸进了他的口袋,取出项圈的遥控器:“我之前说的,关于这个项圈的事是真的,没有骗你,你想要我死,只要按下这个按键就能做到,不过,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把遥控器翻到侧面,作势就要按下,邬欲雪猛地出手,一把从他掌中夺过了那只遥控器。
他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胸膛剧烈地起伏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霁青。
谢霁青看到他的动作,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也能笑得出来,那张苍白的俊脸,因为这抹不合时宜的笑意,愈发显得诡异而可怖。
他温柔地笑着说:“宝宝,你是想亲自动手吗?”
“其实我也愿意让你送我上路,但是不行,警察来了,在遥控器上查到宝宝你的指纹,会很麻烦,即便我是自愿死的,他们还是会给你定罪,所以……”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霁青一根一根地去掰邬欲雪的手指,即便邬欲雪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手,掌心都被那卡片式的遥控器硌得生疼,但是仍旧无法阻挡谢霁青那不容抗拒的动作。
眼看着谢霁青就要把他的最后一根手指也掰开,取走遥控器,按下按键。
邬欲雪终于抑制不住,嗓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泣声,委屈而哽咽地挤出了一句支离破碎的话:“你根本……不喜欢我……”
喜欢他,为什么一直强迫他,违背他的意愿?还想抢走遥控器,用死来逼迫他?
谢霁青顿了一下,额头抵着邬欲雪的额头,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邬欲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可他却无能为力,甚至就是他把邬欲雪害得哭成这样的。
他嗓音艰涩,低哑地说:“宝宝,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爱你爱得可以为你去死,甚至做鬼都不想放过你,想缠着你一辈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邬欲雪仍旧是哭,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流干似的,他根本不相信谢霁青的话。
谢霁青吻去他脸上咸涩的泪水,终究还是夺走了他手中的遥控器,只不过先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邬欲雪是因为他哭的,他现在知道了原因,至少也要先把人哄好,然后再自己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去死才行。
他让邬欲雪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托着将他抱起来,打开了洗手间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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