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知还有此事,看来回去以后还得细看两眼这位妃子的脉案了。
好在李太医也是随口一说,又感慨道,“可惜世事无常啊,当年云贵妃死了,先帝又稳固太后与先太子地位,京中人人不知这下一代君主会是先太子,可谁又能想到江南治水时先太子出此意外,如今又是当今陛下登基呢?”
这趟八卦给李太医讲了个酣畅淋漓,还有些意犹未尽,说着说着又讲回道天子开后宫上,想必这几日人人都在谈论此事,他送到药后又切切叮嘱,“这几日医正好好休息吧,钦天监算的吉日就在一月之后,到时候医正也要随行呢,等到太庙昭告后,宫中只怕要进新人了,会很忙的。”
显然他认为楼枝会开立后宫。
迟续青不知道历史上的此时是否有同样的事情,也不知楼枝是否也参与到太庙昭告中,但从楼枝一生并未娶妻,连纳的珍妃进宫两年未踏足就弄死来看,楼枝显然没有开后宫的打算。
这倒又是个问题,楼枝登基之前不许娶妻还有理可说,登基之后,一位万人之上的天子,为何又不娶妻呢?
迟续青觉得楼枝身上的谜团甚多,和他的病情一样奇诡。
迟续青又与李太医天南海北聊了几句才算,但见李太医要出去,又想起一事,“对了,李太医,我差点忘了,之前交代过你关于陛下的脉案一事,能否劳烦你帮我拿来?”
“啊”
此言一出,李太医的表情顿时尴尬。
迟续青疑惑地看过来,李太医被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盯住,立刻站直身体,“这个,医正,是这样的……前日我与王太医向陛下回禀您的病情,连着您要脉案一事一同禀了,陛下听后说不许我们拿给您,如今我们谁也不敢给您拿来呢。”
迟续青:“……”
这暴君的心眼子全用在逃避医疗了,若放几分在朝堂上,哪有人装神弄鬼,想必也能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病发之后的养身很重要,关系着下一次病发时间与烈度,光听朝堂上之事就能猜出,楼枝必然没调理。
“那脉案如今在哪?我亲自去取。”
算了,既然楼枝没有杀他,那么投桃报李,他也该做出表示。
“还是在张医正这里,张医正近日在给太后诊治,如今不在署中。”李太医答。
迟续青皱眉,他记得太后得的是风热,需要诊这般长时间?
李太医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补充道:“太后近日可病的严重了呢,据说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又有风热,病就上来了,因而诊了不少时间哦对了,您睡着的时候,张医正来看过您,但什么也没说就是了。”
“看我?”迟续青疑惑道,“他有什么事吗?”
李太医:“好像没事吧,不知道干什么的。”
迟续青轻轻皱眉,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还想深思,却见李太医时不时看着他,两眼里全是要写满的“想说话”。
这眼神很熟悉,师弟师妹们有问题想问又不好意思问时就这样。
迟续青对这年轻太医颇有好感,看他愿意在旧药方里创新就知道,是个认真研究之人。
“什么事,说吧。”迟续青暂时放下思绪,放柔语气,鼓励道。
他素来清冷,骤然放柔语气,有初雪消融之感,李太医呆了一下,突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直到迟续青那双眼睛扫过来,李太医才找回声音。
“医正是,是这样的,我这几日有个病人总看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药方的问题,”李太医话头差点打结,有点结巴地开口,“医正能不能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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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带着迟续青踏入太医署正堂时,署内说话声音都放小了些。
目光所及处的太医和药师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先揣测般看他一眼,然后客客气气地行礼,“医正。”
迟续青点头,看着他们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太医署和研究所和医院都不一样,有种更为厚重之感,但人眼神中的交流依旧明晰,他们在好奇迟续青,或许是因为前段日子沸沸扬扬的牢狱之灾,几位太医礼貌问他,“医正,伤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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