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从脑海里铺展开, 菲娜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如果亚当斯告诉她的预言……是假的呢?
那么伊尔所遭受的一切, 又算什么?
那些她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苦难,那些她曾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的夜晚……又算什么?
“十年前也是这里。亚当斯忽然开口, 语气像是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他开始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缓步移动:“伊尔也是这样, 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他顿了顿, 侧过脸来,像是在回忆某个有趣的画面。
“可惜啊,那时候我过于优柔寡断。”他感慨一样,说出菲娜最不想听见的话语:“要是当时就弄死他,也就不用那么苦恼了。”
菲娜的魔杖微微往下垂了垂。杖尖的晶石光芒忽明忽暗,像她此刻不住翻涌的内心。
她盯着亚当斯,不可置信地问道:“所以,就因为你的恶念,你就给伊尔背负上那样的罪名?!”
“我。”菲娜看向自己的手,手中的魔杖才不久被改造过,昭示着她终于迈入中级魔法师的行列:“我又做了什么?”
“我又做了什么呢?”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光明神……不会宽恕我了。”
亚当斯看着菲娜,看着那张曾经满是崇敬与仰慕的脸,此刻被痛苦和自责拧得几乎变形,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舒坦了一点。
“光明神不会宽恕你,祂不会宽恕任何人。”
“你闭嘴!”
又几道魔法光线朝亚当斯而去,菲娜已经泪流满面。
"是你说他是罪恶的!"菲娜嘶声喊道,"是你告诉我,伊尔未来会成为灾祸的根源!是……是我蠢!轻易相信了你这个叛徒!"
她想起那些年她如何虔诚地诵读亚当斯给她的每一段预言,如何一字一句地记下他说的每一个神谕,又如何在夜深人静时说服自己,伊尔的苦难是必要的,是光明的代价。
亚当斯的表情沉下去,下一秒却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对,是你蠢,你和我一样,都是伤害他人的罪恶之徒。”
“神不会爱我,也不会爱你。”亚当斯用力地咬字,像是要将这句话变成诅咒,永远钉在菲娜的灵魂里,仿佛只要这句话烙印下去,她就永远无法挣脱。
菲娜抹了一把眼泪,所有的表情收回,只是那捏紧魔杖的力气变大了。
"菲娜·伍德。"她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卡特曼恩城第五十四届的最佳天赋者。"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刃。
"七岁觉醒顶级魔法亲和力,十岁就能熟练使用超三十多个基础魔法。十二岁风暴城的初级魔法学院里,就再也没有我需要学习的知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念自己的墓志铭。
她顿了顿,喉间滚动了一下,那平静的表面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血淋淋的悔恨与愤怒。
“我本可以拥有更好的前途,全都被你毁了!”
她的天赋,不比伊尔低。
可亚当斯的一个谎言,两个天才同时被流放到了风暴城。
为了能一直监视伊尔,她被迫停留在初级魔法师的阶位,被死死压在那道晋升的门槛前,一年又一年。
如果不是伊尔突然失踪,她的晋升恐怕还能被再压上更久。
一个莫须有的预言,毁了伊尔,也毁了她。
这一刻,菲娜对亚当斯的恨意几乎要淹没理智。
她抬起魔杖,杖尖的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在她被压晋升的年岁里,一遍又一遍练习的魔法阵,轻易地就被勾勒出来。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消失,速度快的亚当斯第一次认识到,那个只是被他当作傀儡的女孩,天才之名曾响彻整个卡特曼恩城。
“呵,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亚当斯抬手,一个追踪魔法立刻抓捕到冲到近前的菲娜,可就在他的魔力即将锁定的刹那,那道身影忽然裂开了。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六。
六个一模一样的菲娜同时出现在不同方位,每一位都手持魔杖,中级的分身魔法。
菲娜没想过靠初级魔法能伤到亚当斯,她从刚才决心对亚当斯动手后,就开始在脑海里回忆所有她能记得的中级魔法。
她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下去了。从她踏进这片封闭空间,她就知道。
可,即便是死亡,她也要让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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