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解冻后水流也不大,赶上雨水不足还会时常断流。
缺水是城北能有数千亩荒地的两大原因之一,另一个就是这片地足够贫瘠。衙门是按中等田的低价售卖给程颂的,但实际这里的地力远不如预估得好,比新南村的下等田强不了几分。
正月刚开工时,程颂就租了船,又从工人中选了不少力大的青壮,凿冰清淤。淘出来的淤泥全部用来肥田。如今那条浅河已被疏通了不少。天气渐暖,水量也日渐丰沛起来。
最近几天,周家兄弟和黎仁平正分头组织人手开挖沟渠,为灌溉做准备。只是那条河地势偏低,引水不便,他们和程颂商量,打算去云州买两台翻车。
“买翻车还用去云州?”
程颂诧异道。既然大琞有翻车,在长宁找木匠做几台不就得了,怎么还得跑去云州。
“那翻车十分精巧,会做的匠人不多,图样也是保密的,长宁可无人会做。”
周青山给表弟解释。他家也有木匠手艺,但翻车这样的大件做不了,连长宁最大的那家木匠行都没这本事。
“去长宁买的话,什么价钱?”
黎仁诚问。他听说过翻车取河水灌溉十分便利,但学田没有,当初他家所在的村子也没有,他还没见过实物。
“至少三四十两,前些年有人去铺子里问过,想要做翻车,就是嫌云州四十两的价钱太高。可惜长宁没人会做,只能眼馋别人赚钱。”
舅父周伏说道。
新南村的春耕已经开始了,那边需要操心的事不多。听说程颂今日来新北村,他也跟来了。见两个儿子和黎仁平将做工安排得井井有条,周伏很是欣慰。
三四十两……
程颂垂下眼皮,暗自盘算起来。相比几两银子就买一屋子普通家具,三四十两一台翻车确实很贵。不过翻车是这个时代的高端农具,对农业生产有大作用,贵得也算有理。
其实比起筒车,翻车的制作还要简单些。眼下去云州买也未必有大小合适的现成品,舅父刚说了,翻车都要提前预定,工期还不好说。加上路远耗时,不如就在长宁做。
次日一早,看到程颂送来的图纸,早有预感的黎仁诚开始一张一张仔细誊抄。略感意外的就是图纸有两种,除了翻车,还有个没听过的筒车。
“筒车无需人力驱使,靠水流推动即可。还能架设竹节将河水引向高处远处,比翻车用处大。”
程颂拿着图纸给黎仁诚介绍。
“那为何还要做翻车?”
“翻车用料少,搭好龙骨,串好链条和刮板就差不多了,应是比筒车制作简便。像学田这样地势平缓,河水距离灌渠不远,翻车就够用了。两样都多做几台,南北新村田地都不少,全都架上,尽量让灌溉便利些。”
程颂也是纸上谈兵,他不能确定几千亩田地架设几台水车合适,只能先做好,用上了再看。
誊抄好的图纸拿去周家,程颂问舅父能否看明白。
“翻车我见过,筒车没听过。不过你这图画得清楚,单个的部件照着做出来不难,如何装在一处还得你来。”
周伏说。
“能做出来就行!”
图纸都是双份,刘实和陈卓家各送了一份。现在城里做素簪和花枝的多了,这两家院子里也不像年前那么热闹,只留下一些手艺出众的工匠做些复杂样式。
图样都是黎仁宁送来的,数量不像素簪那么大,但单价高,依旧不少挣钱。
三天后,两家同时差人送信,说筒车和翻车的部件都做好了。
“那就明日一早都运到新北村的河边,现场组装。”
城里组装不好运输,程颂让人把话带回去,约好第二天一同过去。
筒车是个新鲜事物,严家兄弟和宋归他们也想去看看,几个孩子更是好奇得不行。
“那就明日停课,都去看热闹。”
程小东家拍板。
“哟?这幅还裱上了?”
晚间洗漱完回到屋中,见一群孩子围在桌前讨论得热闹,程颂想提醒他们早点休息,走过来却被桌上的画作吸引了。
这是幅春日桃花图,树下蹴鞠的几个孩子应是照着他们自己画的。整幅画童趣盎然,满纸都是鲜灵灵的春意。画上还题了首春日小诗,看字迹像是梁言的笔迹。
“这幅画得不错。”
程颂表扬道。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