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伤了。”雷冲跟着说道。
这几个人眼神都好,被雷冲一提醒,也都看清了。趴在田三娘背上的女娃娃,脸上有血迹。肯定是出事了,众人赶忙迎了上去。
田三娘跑得很急,脑子嗡嗡的,眼睛直盯着前面,根本没注意到对面来人。程颂伸手拦她,她还差点撞上去。
听画砚喊了声田三娘,她才反应过来,眼神从程颂脸上扫过,又看了看画砚,像是费了些力气才把人认出来。
程颂没多问,直接伸手把孩子从她背上接下来。女娃娃额头上磕了个口子,伤口不小,血也没彻底止住。
程颂把孩子交给雷冲,让他快去医馆,他们在后面跟着。
雷冲抱稳孩子,跑向医馆。
田三娘喘了几口气,冲过来扶住自己的谭四娘摆了下手,没说话,跟在程颂后面追了过去。
医馆的大夫昨天才给田三娘女儿看过病,还记得这母女俩,很快给孩子伤口清理干净上了药。
全都弄好了才对田三娘说:“这孩子底子太虚,又受了伤,昨天的药就别用了,我重新给你开。”
听大夫说女儿的伤没有大碍,田三娘的精神勉强好了些,抱着孩子听大夫叮嘱。大夫说什么她都跟着点头,旁边的程颂问了句:“底子太虚?是说这孩子平日吃得不好?”
大夫点头:“是,这孩子不是五岁了?太瘦了,平时的吃食肯定是亏了,她这个底子也没法快补,也补不进去。”
程颂微微皱眉。早上初见,他还以为这女娃也就三四岁,原来已经五岁了。按大夫所言,这孩子就是过度营养不良,连吸收补品的能力都不足。而且看早上田三娘的男人和婆婆,她女儿这个营养不良肯定不是挑食导致的,大概率就是饿的。
听完程颂和大夫的话,田三娘愣了半天,好像明白了,又好像还蒙着,只是抱着女儿的双臂又紧了紧。
受了伤不能大鱼大肉的吃,而且大夫强调了,这孩子得慢慢补,田三娘这个样子,又明显是和家里闹了矛盾,程颂对谭四娘说,把聚餐改到晚上,他们先带着田三娘母女回酱料坊。
“我也去看看。”
谭四娘直接跟上:“回酱料坊路过我家,说一声就行。”
一路上田三娘没再让人帮忙,自己抱着女儿往作坊走。程颂他们跟在后面,也没人过去打扰。
何氏刚从库房里搬出袋青盐,见到这娘俩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盐袋就过来了:“蝉儿怎么伤了?”
被何氏一问,大家才知道这个见了几次面,却一句话没说过的小女娃叫蝉儿。
重新落座作坊前厅,又安排大家都喝了点水,程颂才开始询问田三娘,到底出了何事。
见田三娘脸色太差,何氏想把蝉儿接过来自己抱着,奈何孩子不肯撒手,紧紧抓着自己娘亲,一看就是吓着了。
“到底怎么伤的啊这是?”
何氏又问。
从医馆到作坊,走了一刻多,田三娘虽然精神还不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她抬手在女儿头上抚了下:“是她奶推的,磕到石墩上了。”
“她奶推的?你那婆婆真是!她推孩子干嘛?”
何氏气得不行,又抢在程颂前面问道。
“她是推我,孩子跑过来挡……”
回想起方才孩子被甩到地上的一幕,田三娘才刚平静的心绪又翻腾起来。她搂紧女儿,把回家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窝在最熟悉的怀中,蝉儿静静听着娘亲的讲述。
刚刚在作坊吃了药,她还困着,娘说要送她回家。路上娘又说爹和阿奶在作坊没捞着便宜,还丢了人,肯定是气坏了,让她到家就回屋,不用管爷奶骂什么,就当没听见。
她知道爷奶不喜欢娘和自己,到了家门前就让娘把她放下。她身上热热的,没什么力气,但也能自己走路。
见到她们回来,阿奶就从堂屋里出来开始骂人。“赔钱货、叫人都不会、跟你娘一个德性”是骂自己的,“没用的东西、不要脸的丢人货、怎么没冻死你”是骂娘亲的。被骂得多了,她都能听懂。
娘没说话,拉着她进了屋,让她在屋中呆着,自己关好屋门出去了。她听娘的话,没有出屋,爬到炕上,把窗户掀开了一点。
院子里,阿奶指着娘亲又开始骂了,起初骂的还是那些听惯了的话。阿爷坐在院子里,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也跟着骂。大伯三叔他们都不在,不知道在哪儿躲着。爹也不在,应该又去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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