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意听他这么说一愣，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也意识到刚才自己操作注意力没有集中，迅速调整起来。但是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因为叶修不说话了，耳机里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
之后，君莫笑打副本的速度忽然快了起来，和队友的交流也是简短的几句，似乎没有了之前搭话的心思，迅速打完了副本。
他不对劲，这是时意思考后的第一反应，然后她罕见的有些心慌。
因为这种情况出现得太少了，叶修很少会给她这种感觉，但每次都有些很难形容的揪心感。记忆最深刻的大概是两人第一次吵架的时候，最开始也是这样的发展。
突然语气不对，突然陷入沉默，甚至气场都变了。
那时是在身边，也不够了解对方，会吵架是不可避免的，但现在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最重要的是不在身边，也正因如此，那种慌乱感被放大了。
当时是为什么吵架呢？时意回忆起来。好像是说着说着就语气别扭了起来。
因为她觉得他太过游刃有余，对他对她的感情还没有那么自信，虽然勇敢地靠近了他，但还是有着对爱本能的不安胆怯和质疑。
那时候她没法说出这些，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在他也骤然沉默之后情绪所致一言不发地跑出了家门，然后在小区的花坛那里流眼泪。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面对责问和冷漠时一样，安静又汹涌。
当时他急匆匆跑出来找她的时候，她才发觉他的紧张。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青年步幅极大地快速走到她跟前，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整个人有些无措，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那时是初秋，他穿着件薄薄的长袖上衣，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慌乱地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擦了半天，又在两个裤子口袋了摸了几遍，憋出一句：“我刚才下楼烟跑掉了。”
她一瞬间莫名其妙被他逗笑，但还是倔强地不愿说话，眼泪还是无声地往下落。
他只能苦恼地继续给她擦眼泪，来回两只袖子全都湿了。因为衣服质地和颜色是白色，贴在手臂上，都能看清皮肤的肌肉和根筋。后来他就微微起身抱着她，让她用他的衣领擦眼泪。
她呢，被眼泪淹没，紧紧抱着他的肩膀说：“你不要让我不喜欢你。”她太喜欢叶修了那时候，一想到可能会分开就难过得喘不过气。
很快，叶修的衣领也湿透了，再过了不知多久，他的腿也蹲麻了，有些站不稳。
“时意，我不是故意的。你问我的问题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态度有时候也让我觉得苦恼。我过去二十年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样算很喜欢、特别喜欢，但是看你哭我真的心都要碎了。我也从来没哄过人，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从来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不要怕我没那么喜欢你，因为我比你想的要更喜欢你。你能不能也放心地喜欢我？”他很少一次性一个人讲那么多的话，青年的声音在她耳边持续不断，他尽力放缓了声音，甚至带着紧张所致的颤抖，说了无数遍喜欢，就那样一点点安抚了她。
最后他说得都有些委屈无奈：“再哭下去我真要疯了。你别不喜欢我。”
接着又语气严肃地问她：“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还是不开心更多？”
她没法思考，本能地说：“开心，很开心。”开心得总是舍不得这样的感情消失。
世界上有不会离开她的人吗？她是个连父母这样的血缘关系都没有自信不会离开自己的人，常常觉得没有人需要她。
“那就待在我身边，那就抓紧我。”叶修说着主动吻了她一下，非常短暂又非常强势，然后又问她——
“好吗？”
两人在此之前没有过吻，只是亲过脸颊，最多是擦过唇角。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相当笨拙地表达喜欢，最常做的居然是牵手。
她的眼泪也因此终于止住，大脑里因为情绪连锁反应出现的负面记忆也被他的气息赶走，唇上霎那的触感像是幻觉。感觉里只余下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粉味儿和他身上干燥温暖的体温，还有脖颈处清晰的脉搏和胸腔里慌乱的心跳。
时意就是那个时候知道自己可能没法再喜欢其他人的。所以她突然神会贯通，收住了情绪，像是被驯服的刺猬，别扭又努力地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好——是一种非常认真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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