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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栀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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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次跟我一起在模拟话务坐席的时候……似乎不太能行。”应寒栀不由得为她捏一把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处分都处分了,怎么还……”

应寒栀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陆一鸣像是被针对了似的。

端着餐盘过来的周肇远笑笑:“我倒不这么认为,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风向标吗?”

“风向标?”姚遥问,“此话怎讲?”

“这个安排,看似没有改变处分,实则非常巧妙。既回应了某种关切,没有硬顶,又确实把陆一鸣放在了一个能最大限度暴露其缺点、迫使其改变的位置。这绝不是简单摆平处分,更像是……一种更高段位的锤炼和观察。”周肇远分析道,“你们看着吧,我不觉得是坏事。”

姚遥和应寒栀面面相觑,又都低头默默吃自己的饭。

果然,关于陆一鸣处分的后续,以一种颇具中国特色的方式,悄然呈现。

原本“记过+暂停一线外勤”的处分,在执行了一段时间后,风向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没有正式文件撤销处分,但中心内部很快传开消息:鉴于陆一鸣同志在热线接听中心表现积极、进步明显,且深刻反省了错误,经研究,其观察期表现良好,现调整其岗位至领事保护中心后勤保障科,参与物资调配、外勤装备维护等支持性工作,并可酌情参与部分低风险地区的外勤辅助任务。

这个调整,相当于将陆一鸣从冷板凳热线席,挪到了一个相对清闲但又能接触到外勤边缘的岗位。记过处分依然在档案里,但实际的工作限制大大放宽了。

消息传到应寒栀耳朵里时,她正在核对一份培训报名材料的细节。姚遥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了然和感叹:“看到没?这就叫轻拿轻放。热线那边多熬人啊,这才多久,就调出来了。后勤保障科,听着不起眼,可那是实打实的自己人才能待得舒服的地方,活儿不重,还能跟着出去见见世面。这背后没点说法,谁信?”

应寒栀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她当然明白姚遥的意思。陆一鸣爷爷的能量,恐怕在这件事里发挥了关键作用。不是直接抹掉处分,那太难看,也容易授人以柄。而是通过调整岗位、观察期表现良好这种合规合理的理由,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处分带来的实际影响,甚至为他保留了未来重返一线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高超的摆平艺术,深谙体制内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原则的同时,也充分照顾了关系和面子。它让你清晰地看到,背景和人情在规则框架内所能达到的弹性边界。

应寒栀心中并无太多不平。世界本就如此,绝对的公平更多是理想。她只是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脚下这条凭借实绩和推荐艰难攀爬的路,与陆一鸣那种自带缓冲垫和修正器的道路,本质上是不同的。她没有那样的背景可以倚仗,每一次跌倒都可能伤筋动骨,所以必须走得更稳,更扎实。

“各有各的路吧。”她淡淡地说,继续低头填写表格。

姚遥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暗暗佩服。换成自己,多少会有些意难平,但应寒栀似乎总能更快地看清现实,然后把所有情绪转化为向前的动力。不得不说,这里的每个人,都算一个强劲的对手,他们除去朋友和同事关系之外,还存在着不可避免的竞争。

时间转眼临近春节。部里张灯结彩,年味渐浓,但对于应寒栀来说,更让她挂心的是老家。

父亲前几天打电话来,言语间满是期盼,虽然他没有明着问她和母亲今年能不能回去过年,如果回的话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是话音在这儿,她作为女儿的,听得再明白不过。

母亲在郁女士那边工作,春节往往是主家最需要人的时候,假期很难保证。以往几年,母女俩常常是错开时间回老家,或者干脆由应寒栀一个人回去。

这天晚上,应寒栀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今年春节,郁女士那边……你的假期怎么说?爸很想我们回去。”应寒栀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应母有些含糊的声音:“今年……恐怕不太行。郁女士最近心情时好时坏的,离不了人。而且她说了,过年期间可能会有客人来,需要人伺候着。我要是走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

应寒栀皱了皱眉:“可是妈,你都好几年没在家过个整年了,我都答应爸了,他已经定下不少菜,还准备把家里养的猪、鸡鸭鹅什么的都给宰了……要不,我去跟郁女士说说?或者……问问郁主任?”

她想到郁士文,或许他能理解,也能帮忙说句话。

“不需要!”应母的声音一下子急了,“郁女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去说都没用,你去说,更显得咱们不懂规矩。再说了……”

应母的语气忽然低落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老家……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亲戚邻居问东问西的,表面上打招呼,背地里还不是嘲笑你妈是个伺候人的保姆,还有你……工作也还没编制,对象也没谈到,房子也还没买。不如就在京北待着,清静。等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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