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末雨柔柔弱弱,这种时候敢在妄渊蜈蚣身上拔尖,寻常小妖恐怕吓死了。
他倒好,拔了闻人歧的本命剑,竟还能再砍下去?!
麦藜啧了好几声,雨水朦胧中,他的小鸟好友砍蜈蚣和切果子一样,“余响,我有些冷。”
余响想推开他,转念想起麦藜那生死未卜的情郎,只好算了,又疑惑道:“修士的本命剑不是本人才可……”
闻人歧与蒯瓯周旋,以溯年轮分散蒯瓯注意力,似乎也对这条蜈蚣的个性有所了解。
岑末雨最出人意料,绝崖拿走蓝缺的大还丹往嘴里塞,幽幽道:“这老小子神魂都放在末雨身上过,一把本命剑对他来说是什么难事吗?”
麦藜更感动了,“这和认主有什么区别?”
余响咳了一声,担心在场的长老误会他们践踏一代宗师尊严,没想到无论是老的还是面容看上去年轻一些的长老,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可见闻人歧在宗门的风评。
怎么一副恨不得宗主被末雨收走的模样?
妖都的妖摸不着头脑,岑末雨却砍得险些力竭。
他在上京带着崽子生活,顶多会煮粥,在系统有人形之前,从不去买肉。
如今切蜈蚣有闻人歧读过记忆中,一生气就切苹果碎片的风范。
饶是死仇,闻人歧都希望岑末雨收手了。
至少留个全尸,让孩子吃。
“岑小鼓,去末雨那。”
蒯瓯的蜈蚣身断成无数截,望向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修士。
闻人呈当年也是这般,杀了蒯挽,带着一身蒯挽留给他的伤,自爆元神也要把他剁碎。
若不是他把蒯挽同母异父的兄长拉出来垫背,或许不死也得断一半蜈蚣腿。
可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百年灵肉修补的伤口又回到原点,甚至从两瓣变成了无数瓣!
蒯瓯发出不甘心嘶哑吼声,“闻人歧,你胜之不武!你竟然不杀了被我附身的妖……呵……他如今是魔了,道宗容不下他,你……”
巨大的蜈蚣身不停变小,地魔却未出现。
闻人歧生怕蒯瓯遁地逃跑,宗门秘法宛如一张细网,从山底包围至山头,遁地也无任何空隙可钻。
“道宗容不下就不容,”闻人歧垂眸,燃烧的符咒下落,“你以为我是闻人崇德?”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道宗讲究理法,鲜少有这般直呼其名的。
眼看阵法盘踞成一张网即将活捉蒯瓯,斩断的蜈蚣身不断挣扎,企图用最后的力量暂时修复身体。
“你杀不了我,你那妖修道侣体内还有我的魔……”
岑小鼓倒吸一口凉气,他发现亲生继父断蜈蚣腿比末雨切蜈蚣还利落。
“什么体内。”闻人歧嗤笑道:“他是我的。”
岑小鼓:……
蒯瓯无血可吐,呕声频频,不知怎的想起蒯挽从前提起闻人呈。
魔修有什么真情,父亲与他的母亲有他后再也不见,不过是为了繁衍出强大的后代。
可天意弄人,蒯挽的母亲不过是个凡人,半妖的孩子却比他还强大。
他眼里的闻人歧面目可憎,与闻人呈一般,似乎为了情爱可抛天地。
“哈哈哈哈……我的魔气一日不祛除,他便终日受……”
闻人歧不给他言尽的机会,手指一勾,也不知念了什么诀,蜈蚣真身中的元神出窍,他把这蒜瓣残躯挑到岑小鼓面前,示意他吃。
那边力竭后化为原形的岑末雨趴在地上,鸟身力竭后本能寻觅补剂。
岑小鼓根本来不及阻止,变为孩童抱住鸟身的岑末雨时,对方已经吞进了蒯瓯的蜈蚣身!
“完了完了!老爹!怎么办啊!末雨最讨厌吃虫子了!”
岑小鼓试图伸手去抠出吃进去的蜈蚣,双目赤红的仙八色鸫啄了他一口,在岑小鼓的哎呀声中,拍着翅膀,似乎难受得要命。
这一幕落入蒯瓯神魂眼中,他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
捏着他的闻人歧神色复杂,似乎并未料想到这个变故。
闻人歧顾不上别的,拢起岑末雨的鸟身,掌中的小鸟又倏然变回人身,正好被闻人歧抱个满怀。
岑小鼓冲了上来,“末雨怎么了!”
闻人歧不让他看怀中人,一张惨白的脸难言斥责:“都把蜈蚣送到你嘴边你还不吃?”
岑小鼓怒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吃?”
“平日不是吃椒盐蜈蚣吃得正欢?”
“这能一样吗?他的腿还在动啊!”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些了!”
……
好吵。
岑末雨被吵得头疼,全身热得他恨不得跳下水去。
小鼓和阿歧为什么又吵架了。
一家人怎么可以吵架呢?
“阿歧……”岑末雨喃喃喊道,一双手握住他的手,“我在。”
“不要